褚峻峰張了張嘴,喉結在鮮紅的領帶上滑動了幾下,最終還是選擇沒有說話。
虞青山又轉向程云山:“程云山同志,我也問問你——當你在省政府的領導威信受到了打擊的時候,你的選擇是什么?
別告訴我,你沒有選擇抓紀律、抓監督!”
虞青山的話,很重,也非常現實。
程云山在前任秘書梅瀚文被三江省紀委留置之后,確實一直在省政府抓工作紀律,抓組織監督。
沒有辦法,這是迅速挽回政治權威的最快方式,甚至沒有之一。
面對這種不爭的事實,程云山只能保持尷尬的沉默。
“我不是在調和稀泥。”虞青山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嚴肅,“我是在提醒你們,也提醒在座的所有同志——我們所有的工作,最終都要落到一個點上:為人民服務。”
他重新坐下,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結束這場無休止的爭論吧!
書記會上的會議紀律有問題,該拉出來討論;會前溝通不足也是實情,可以嘗試著建立機制。
這些都不矛盾。
矛盾的是你們兩位領導的思維方式——非此即彼,非黑即白。”
虞青山放下茶杯,看向兩人:“我今天說句重話。如果你們繼續這樣斗下去,不用等外部敵人,我們自已就把衡北省的工作搞垮了。到時候,你們兩位——一個書記,一個省長,都是歷史的罪人。”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春雷,那沉悶的聲響似乎在宣告著嚴寒的苦冬終于過去,勃勃生機的春天正式到來。
虞青山說自已要“講一句重話”,真不是他夸大,他的話確實很重。
“歷史的罪人”這五個字,就像是那座五指山,壓制住了在座每一位常委的心猿。
褚峻峰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程云山卻搶先站了起來。
“虞書記批評得對。”程云山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剛才情緒失控,辭不當,我向峻峰同志道歉。”
這話出乎所有人意料。
連褚峻峰都愣住了。
程云山轉向褚峻峰,深深鞠了一躬:“峻峰同志,對不起。我不該質疑你在破壞民主基礎,更不該影射你扭曲‘兩個維護’。這是我的錯。”
褚峻峰僵在那里,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會議室里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著程云山,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他緊握的拳頭——這個鞠躬,這個道歉,顯然不是他心甘情愿的。
但他還是做了。
為什么?
只有少數幾個人明白,虞青山剛才那番話,表面上是各打五十大板,但實際上已經給這場爭執定了性。
再斗下去,就是不顧大局,就是歷史的罪人。
這個帽子太大,程云山戴不起。所以他必須低頭,必須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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