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樂平在國家紀委黨風廉政監督室干了好些年的主任,理論知識對他來講,其實已經達到了融會貫通的大師之境。
他看到嚴勁松正在自已的理論庫里,費勁巴拉地找那些可以表達負面情緒的正面詞匯,既擔心他的一時失語,又擔心他的政治理論高度不足以支撐他擔任衡北省紀委書記一職。
上級領導既然讓自已這個組織部的常務副部長考察嚴勁松,就說明他肯定是領導們屬意的第一人選。
而且,嚴勁松和自已雖然談不上私交甚篤,但兩人之間的來往并不全是政治利益上的交換。
不論是自已還是嚴勁松,兩人都帶著相互欣賞的情感。
“你就別挑詞了,”許樂平想到這里,直接堵死了嚴勁松的下文,“無論衡北省委發生了什么,都改變不了紀檢工作的獨立性!
這是在黨領導下的相對獨立,從屬于黨的絕對領導。”
許樂平寥寥數語,直接道破了汪春和即將被調整的事實,以及為什么要被調整的原因。
雖然他的話,沒有一個字和這兩件事沾邊。
在許樂平看來,嚴勁松適度地表達一點對汪春和被組織調整的不解,反倒是一種政治成熟的表現。
因為這份不解具體到事情上,是對省紀委書記不能對一個問題處長立案審查的不解,是對紀委工作獨立性被侵犯的存疑。
但是,如果嚴勁松在這個問題上表達過度了,那就是他理論上不清晰,表現在政治上就是不成熟。
這個缺點是很致命的。
許樂平這個人,對自已在意的人的要求,首先是要對黨忠誠,服從黨的絕對領導。
比方說,他和李懷節初次見面,出政治題考女婿的事,盡管現在經常被自家的老丈人打趣,但他并不后悔;
比方說,他現在正在用這種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的方式,在提醒嚴勁松,要保持黨的絕對領導。
其次,才是個人情感。
許樂平認為,如果一個人可以拿自已的信仰做交易,這個人將毫無忠誠可。
和一個毫無忠誠可的人,相處的每一分鐘都是在浪費自已的生命。
這也是嚴勁松之所以佩服許樂平的根本原因。
“是啊!”嚴勁松有些感慨,“‘在黨領導下的相對獨立,從屬于黨的絕對領導’這句話,不但要在系統內反復講,反復學,更要融入日常,抓在經常。
目前來看,衡北省的紀檢形勢整體上呈現了向好態勢。
但是,各個地市的紀委組織,還存在一些畏難徇私的思想。
說是說忠實執行‘兩個維護’,其實是把黨中央關于全面從嚴治黨的決策部署拿來打折扣、搞變通。”
許樂平聽到這里,干脆的一揮手,語氣鄭重地說道:“出現這種不好的苗頭,衡北省紀委必須在第一時間掐掉。
這種打著‘兩個維護’的幌子,回避問題、對錯誤問題搞妥協,是破壞一個地區政治生態的大事。
紀委組織部不可能不管!
你打個報告,我這次回京,就正式向領導請示,我們組織部門是否成立一個執行‘兩個維護’的巡視專班,查找問題根源,開展批評教育,組織專班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