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恩師袁闊海的教誨,李懷節從來都是抱著“有則戒之,無則嘉勉”的心態來傾聽的。
說實話,當初自已摸著胸前滾燙的黨徽,決意要向省委遞這份緊急提案時,就已經有了被省委領導誤會、打壓的心理準備。
正像他和許佳經常討論的那樣,不管在什么工作崗位,只要還能夠為黨、為人民做事情,這就足夠了。
哪怕明天省委一紙調令下來,讓自已到二線部門擔任副職,李懷節也不會有什么怨。
李懷節深信,目前的國家體制不是極個別領導能夠一手遮天的。
哪怕這個別領導不但位高權重,而且還具備非常強的個人能力,也不行。
我們國家從清末以來,什么體制都嘗試過,什么主義都拿來用過。結果就是除了我們現在正在用的這套經過改良的制度外,全部失敗了。
我們用自已的發展成就,向全世界證明了這套制度的先進性,這是令李懷節萬分自豪的。
他自豪于自已有幸出生在這樣一個古老卻又年輕的國家,自豪于自已有幸加入了這樣一個充滿了自我革新意識的政黨,自豪于自已有幸成為人類史上最文明族群的一分子。
所以,李懷節經常在追溯往事的時候深感慚愧。
有因自已的不成熟而深感慚愧的,更多的是為自已曾經對組織產生的負面看法而慚愧。
以往一切對組織上的錯誤認識,都隨著他的這份緊急提議得到省委領導的集體支持,而煙消云散。
事實證明,盡管褚書記不想按照緊急提案上的要求高調處理劉禮之死的事情,甚至不想用書記會這么嚴肅的方式來處理,但他還是不得不主動召開了書記會。
這就是我們體制優越性的最直觀體現。
“叔,您的指點對我真的很重要!
我堅信,我們黨不會拋棄任何一個熱愛它的黨員,我們的體制不會放任任何一名領導的打壓行為,更不可能允許有人拿黨和人民的利益做交易。
正如您所,我的抗壓能力其實一般。
在離開您身邊的這兩年里,我經歷了許多。
我對自已失望過,對組織產生過誤解,唯獨沒有放棄主動承受壓力。
特別是在這次單獨向省委提緊急提案時的思想壓力,簡直前所未有。
現在回頭看,我當時的抗壓能力真的很一般;從現在往后看,我的抗壓能力還能提高。
所以,請您放心,任何時候我都不會對壓力屈服的!”
袁闊海在電話里笑了起來,欣慰地說道:“嗯,你的成長軌跡很明顯,我都看在眼里。
你的為官境界,現在已經到了比較關鍵的分水嶺。
是更進一步,深深扎根人民群眾之間,拓展自已的職能范圍;還是循規蹈矩、盡職盡責地當一名官僚,都取決于你自已的認識。
這一步,沒有人可以對你指點,因為這就是在給你自已的執政風格打基礎。
但是,我相信你無論如何,都會做出有利于黨和人民、有利于國家的選擇。”
掛斷電話,李懷節看著車窗外寒霧迷蒙的山景,臉上的表情非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