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議書》本身沒有任何問題,文章寫得四平八穩,完全緊扣政策法規來寫的,沒有半點自由發揮的字句。
《建議》要求把劉禮被殺案列為省廳要案,完全符合政治需要;
甚至就連請求省委省政府暫??堤┽t療集團公司改制的提議,結合省紀委關于冷鋒的材料線索,也完全具備暫?;A條件。
對于劉禮之死,省國資委高度懷疑與康泰醫療集團公司改制股權變更有關。
出于保護國有資產的目的,避免犯西山能源集團公司匆忙改制后,上市立即被私有化的錯誤,這份緊急提案完全得當。
按照《黨委常委會工作規則》通常規定,緊急提案需要“急事急辦”的要求,金逸賢認為,自已有必要在明天之內,對李懷節的這份緊急提案作出批注。
考慮到這么快就批閱下去,是不是很容易擴大劉禮之死的政治影響,金逸賢稍稍猶豫了一下。
可他隨即就考慮到,越是現在這種關鍵時刻,省委就越是需要拿出這種針鋒相對的反應,震懾謀殺劉禮的這幫黑惡勢力,防止他們繼續胡作非為。
這是對李懷節和蔡榮盛家屬的人身安全負責。
金逸賢拿起電話,正要安排法律專班進行評估,可腦海里不經意地浮現出褚書記的那句反問,“一個堂堂的國有企業,為了國家的利益向我們的省長秘書行賄,目的呢?”
他放下話筒,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省委大院里的紅燈籠,在夜幕中散發著鮮紅的光芒。
那點鮮紅的光芒反射在金逸賢的鏡片上、瞳孔里,就像一團冷凝的火焰!
褚書記這個人的工作作風和廉書記完全不同。
如果說廉書記的工作作風是一樹春風,讓人能切實感受到他的溫度;那么,褚書記的工作作風就像是包裹著落葉的秋風,讓人能切實感受到他的嚴厲。
褚書記的工作方式,從來不是就事論事,他總是把許多事情串聯起來,把許多現象歸類,從而精準地找到問題的癥結。
但他一般不會主動去解決這個問題,他總能找到應該去解決這個問題的人,督促他們去解決問題。
總體上來說,褚書記這種從源頭抓起的工作方式,效益上要比廉書記來的更高一些。
當然,這對干部的個體素質要求必然也要高一些。
這也是很多干部感到褚書記嚴厲的主要原因。
省委秘書長是省委書記的天然同盟,是深度綁定的政治關系。
這種同盟和綁定關系對雙方的約束來說,都是一樣的。
所以,金逸賢在努力改變自已的思維方式,以適應褚書記的工作需要。
他把自已放在褚書記的位置上,再來審視李懷節的這個提案,發覺不管是從大局出發,還是從消除政治影響出發,都必須要把這個提案內容拿到常委會上來加以討論。
不然的話,會給上層領導一種感覺,褚書記掌控局面的力度不夠。
當然,褚書記還能更進一步,把劉禮之死這個案子當作工作切入點,逐步捋順省政府那邊的工作關系。
想到這里,金逸賢默默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話筒,安排秘書處組織法律評估和政策研究兩個專班,明天上午專班研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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