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國資委的值班員看到他辦公室的燈亮了一整夜,大年初一的早上還不見他走出辦公室,這才生出疑惑。
查了一下節假日值班表,發現劉禮值班的日期是在年初五到年初六。
也就是說,劉處長因為不知名的原因,沒有回家過年。
一名正處級領導干部,在沒有任務的情況下,居然留在辦公室過年,這是很難想象的事情。
警覺的值班員迅速打開了劉禮辦公室的門,發覺他趴在辦公桌上,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就在手邊。
他的手下還壓著那份沒有簽字的《康泰醫療集團公司股權評估異議書》,身體已經僵硬多時了。
蔡榮盛接到值班員的報喪電話時,正準備吃新年的第一頓早餐。
突然聽到這個噩耗,他端著碗的手不受控制地發軟,一碗香噴噴的面條摔在餐桌上。
老伴看到蔡榮盛的臉色在瞬間變得蒼白,連忙焦急地喊他的名字,問他怎么啦?
在老伴的呼喊聲中,蔡榮盛眼角的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他全身的力氣都被這個噩耗抽干,從椅子上癱軟下來,滑跪在地上,無聲抽泣。
他最喜歡的干部、最有出息的學生,同時也是最知心的下屬,就這樣,死在了本該合家團圓的除夕夜。
蔡榮盛感覺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都變得如此的荒誕無情,根本不值得他的守護。
老伴從來沒有見到這樣的蔡榮盛,嚇得連忙打電話,喊兒子兒媳婦快回來。
不等老伴打完電話,蔡榮盛終究是沒有抵抗住這種極致的哀傷,昏死過去。
老伴慌忙放下電話,跪在他身邊,想要把他從冰涼的地板上扶起來。
可是,終究力氣小了,扶不動。
老伴是想打電話叫救護車,可一想到蔡榮盛的囑咐,現在是個特殊時期,真生病了也只能偷偷吃點藥,不能倒下。
一旦倒下,被調離現有崗位是小事,國有資產處在無人監管的真空期才是大事。
兩難之中的老伴,一邊流著淚,一邊從地上站起來,把床上的被褥抱來,一點一點塞在蔡榮盛的身下。
兒子兒媳婦趕回來之后,趕緊把在地上已經躺了十幾分鐘的蔡榮盛,搬到沙發上。
兒子也顧不上什么了,就要打電話叫救護車。
人都這樣了,還保護什么國有資產!
這一番動靜,終于還是把蔡榮盛吵醒了。
他慢慢睜開眼睛,沖著正在打電話叫救護車的兒子擺手,說道:“我的身體沒有毛病,就是太難過了。
劉禮死了,昨晚死在了辦公室。”
說到這里,他的眼眶又開始濕潤起來。
“老伴,扶我坐起來,把我的電話拿來,我要安排工作。”
蔡榮盛的家人突然聽到這個消息,也和蔡榮盛一樣,一股發自內心的哀傷,瞬間就淹沒了所有情感。
那個一直沉默寡,卻又溫和大度的劉禮,這么一個活蹦亂跳的人,死了?
而且,看蔡榮盛這個樣子,劉禮的死一定是另有隱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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