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主任忙完了這些之后,回到自已的辦公室,臉上的輕快表情在瞬間就煙消云散了。
他的表情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陰沉。
站在鮮紅的黨旗面前,看著那一直以來帶給自已無窮力量的鐮刀斧頭標志,蔡榮盛第一次感受到自已意志動搖帶來的眩暈感。
是的,蔡榮盛能夠成為一省監管國有資產的掌門人,對康泰醫療集團的下場,已經有了自已的預判。
也因此倍感壓力巨大。
深不可測的馬副省長、翻云覆雨的家族代人冷鋒,還有藏在暗處正虎視眈眈的冷家,都讓蔡榮盛深感護住康泰醫療集團的不易。
甚至就連省長程云山是否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蔡主任也完全不能斷定。
這就讓原本壓力巨大的蔡榮盛,差一點就頂不住這種無處不在的壓力,意志動搖決定棄守康泰醫療集團了。
但是,鮮紅的旗幟就在眼前,這是自已苦心孤詣堅守了一輩子的顏色,怎么能讓他變色呢?!
想到這里,蔡榮盛臉上的表情更加痛苦了。
要和這樣一股巨大的勢力進行碰撞,等待自已的結果,只能是灰飛煙滅啊!
秘書小唐適時走了進來,看到領導又站在黨旗面前,深情凝視著那一抹鮮紅,卻又面露苦澀,不知道是為什么。
“領導,產管處的劉禮處長來了!”
蔡主任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點頭,說道:“去泡一杯茶,我要和他談一會兒!”
蔡主任和劉禮處長談了什么,沒有人知道。
但是,劉禮處長當天晚上,就悄悄地把自已的妻子和孩子,送回到妻子在南粵的老家。
也是在同一天晚上,蔡主任通過齊秋云,聯系上了李懷節。
這天晚上,冷雨下了一整夜。
李懷節在接到齊秋云的電話時,時間已經到了夜間的十點鐘。
齊秋云在電話里說的話很簡明,就是要求李懷節近期內,最好是盡快去一趟省國資委,就康泰醫療集團落戶紅星市一事,接受蔡主任的親自咨詢。
電話里,齊秋云還特別強調了,要李懷節親自前去,不要讓分管副市長或者市發改委的什么人去。
這樣的要求,哪怕省國資委是不折不扣的上級單位,也有些奇怪。
本著對齊秋云的信任,李懷節還是在接到電話的當天晚上,連夜冒雨趕到了星城。
出發前,李懷節禮節性地給蔡榮盛主任通報了下自已的行程,希望他明天能抽出時間來,接待下自已。
李懷節的這個要求可以說是一點都不過分。
大家的政治身份都一樣,都是省委委員。應你“盡快”的要求,我連夜趕來了,你第二天抽出時間見我一面,這總是應該的。
蔡主任要比李懷節想象的更熱情,他答應李懷節,今晚他就睡在辦公室,歡迎李委員夤夜造訪。
這個回答,讓李懷節有了一種不祥預感,難道說,康泰醫療集團搬遷的事情,里面還有什么隱情?
在路上,李懷節顧不上時間已經到了深夜,撥通了袁闊海的秘書喬武的電話,拜托他打聽這里面的具體情況。
考慮到夜已經很深,打擾別人確實不便,喬武答應明天中午之前,跟李懷節說一說這里面的事。
喬武的回答讓李懷節更加重了懷疑:既然目前看上去一切正常,為什么蔡主任要這么緊張?
李懷節的專車到達星城時,時間已經來到了凌晨的四點。
雨夜行車,速度自然快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