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毅聽著電話里一片沉寂,心情更是緊張到了極點,生怕陳市長來一句“這么搞不行”。
他不知道,此時的陳衛東,大腦正處在高速運轉區間,正全力琢磨李懷節這一招的妙處,根本沒注意到電話那頭的汪毅還在等著他的指示。
陳衛東就像是高明的棋手,看到一招漂亮的“雙杯獻酒”,當然要好生細品一番。
良久之后,已經完全回過味來的陳市長,才對汪毅說道:“市政府的文件,這不是問題!
老汪,老實說我對你的表現是有點失望的。
直接從轉移支付里扣減的做法,你為什么不先提出來呢?
看來啊,你以后還要多跟李委員學習下靈活變通才行。”
說完,陳衛東不等汪毅的解釋,直接掛斷了電話。
以至于電話那一頭的汪毅,在松懈下來之后,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這是一二把手要聯合起來的征兆嗎?
下午的兩點鐘,李懷節準時出現在陳衛東辦公室。
“上午去了財政局?”陳衛東笑著招呼,“來來來,剛好有點太平猴魁,提提神!”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親手幫著李懷節泡好了一杯。
李懷節當然是雙手接過,放在茶幾上,觀賞了片刻猴魁在玻璃杯中綻放的悠然之態。
看到茶湯漸綠,他才收起觀賞的表情,點頭贊許道:“我不太懂茶,但這個茶葉從形狀到湯色,都讓人看了很舒服。”
李懷節的這幾句簡評,并沒有撓到陳衛東的癢癢處。
他在心里頭感嘆了一句,可惜了我這一杯鳳凰尖的老樹猴魁啊!
并暗自決定,下次要是李懷節來匯報工作,只給他泡君山銀針。
“也就一般吧,換個口味喝個新鮮而已。”
聽完陳衛東的自謙,李懷節也不再客套,把他這一次去省政府面見領導的事情,康泰醫療集團整體搬遷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至于是否回答“上午是不是去了市財政局”這個話題,李懷節干脆拒絕回答。
我自已的分管部門,我什么時候去、為什么去,誰也不能干涉的。
陳衛東也沒有再提市財政局的事,反倒是被李懷節的匯報吸引了注意力。
“這么說,康泰醫療集團整體搬遷的事情還是要黃啊?”
“目前說不好啊!”李懷節不打算在這件事情上,和自已的直接領導說什么了,因為他確實不知道。
為了轉移陳市長的注意力,李懷節接著請示道:“上午從市委那邊過來,黃書記提出,市政府今年的年度規劃需要進行一定程度的修改。
轉移支付整體減少百分之十的省政府任務,需要我們市政府這里拿出確實可行的補充方案。
省得到時候真的揭不開鍋了,被人看了笑話去。”
這種話,其實黃大忠完全可以直接和陳衛東說開。
但是,黃大忠很清楚陳衛東死要面子的特性,直接和他談,會給他一種市委是在布置任務的感覺。
所以,這才從李懷節這個政府二把手這里,轉個彎。
陳衛東本來對康泰醫療集團這個項目,充滿了信心和期望的。
現在突然聽李懷節說,這個項目要黃,他當然很舍不得。
其實,不管誰來當紅星市的市長,他都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