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節在消化著這些信息的同時,腦子里也在做著各種預案。
所有預案的結果都不理想,最起碼是紅星市政府在大鯢肽凍干粉項目中,完全失去了主動權。
悲觀一點的話,這個項目能否落地紅星市,都還是有變數的。
哪怕周國銘是個講仁義的人,不會為了這個賺錢項目就跟著康泰醫療集團公司跑走。
但是,馬副省長真要拉下臉去跑,一張《物種馴養繁殖許可證》,估計難不住他。
到時候,周國銘的重要性在康泰集團眼里,也就弱到可有可無了。
《物種馴養繁殖許可證》不好拿是真的,但是養魚的話,再難又能難到哪里去呢?!
失敗的壓力驟然襲來,壓得李懷節有點喘不過來氣:做點事怎么這么難!
“金叔,事情到了這一步,我是該通過省政府辦公廳遞材料,找程省長訴苦求情;
還是找省國資委出面,以養殖地就近加工的名義,把大鯢肽凍干粉項目直接定在紅星市;
還是找國家林草局,把《物種馴養繁殖許可證》的發放掐死?
我現在腦子有點亂!”
李懷節的回答讓金逸賢聽得目瞪口呆。
尼瑪!你這資源已經多到可以隨便浪費的程度了!
一般正廳干部碰到這種事,直接就放棄了,少一個項目對他的損失微乎其微,何苦勞命傷財的為別人折騰呢!
不要說找省國資委留項目,也不要說找國家林草局卡證了。
有這個資源,做點什么不好?!
更不要說去找程省長哭窮了,那是直接給程省長添堵!
康泰醫療集團以違規手段拿到極其低廉的土地這個事,是程省長的秘書梅瀚文一手包辦的,這個事情就夠惡心人的了;
你還敢要求他直接干涉分管省長的工作,不讓他插手大鯢肽凍干粉的生產項目,憑什么啊?
你是真把自已這個副市長往頭里當啊!
這三個選項,對李懷節個人利益來說,沒有一個是合適的。但他李懷節就是當著自已的面,半點都不帶猶豫的拿了出來。
就憑這一點,足以見得眼前這位年輕的副市長,是個眼里無私、一心為公的好干部。
這樣的好干部,我不幫他一把說不過去啊!
金逸賢陷入了沉思。
秘書長辦公室里一片靜寂,安靜到連空調里吹出來的暖風仿佛都帶著聲音。
良久之后,金逸賢才開口說道:“你的三個辦法都太直接,不是很適合當前的局勢,但可以作為最后一步棋。
目前來看,先把康泰醫療集團在星城的配套產業,抓緊時間給遷移到紅星市去。
配套產業的搬遷費用,請省財政給出部分補貼,你們紅星市也應該拿出一部分來,爭取做到企業搬遷零費用。
你把配套企業搬到了紅星市,也算是抓住了一些談判的籌碼,可以讓自已順利入局了。
至于入局之后,我想,局面總比現在更明朗一些。
當然,出于全省平衡發展和脫貧任務的需要,省委肯定會支持紅星市的做法。”
金逸賢不愧是在政府那邊干過實務的領導,出手很精準,而且有利無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