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僵住不動了。
所有人僵住不動了。
“那頭肉山不是一個獨立的活物。”
她嗓子壓得很低,繼續說。
“它的再生能力,全靠地底下的管道往上泵營養液。那些管道連著地下中樞的設備。你們剛才也都聽到齒輪聲了,說明那設備還在轉。”
她看向楊林松。
“只要底下的機器不停,你就是把它剁成肉泥,它也能重新長出來。”
獵坑里安靜得可怕。
風從坑口灌進來,嗚地叫了一聲。
楊林松從懷里掏出兩塊鉛牌。
001和003,并排擱在地上。
沈雨溪拿起一塊,翻來覆去看。
結果有了新發現。
001那塊側面,刻著極小的俄文:
“1941年批次。”
她換了一塊。
“1944年批次。”
三十五年!
這兩件實驗體,從制造出來到現在,已經活了三十二年、三十五年。
趙老六空洞的眼神終于聚了焦。
他慢慢轉過頭,盯著那兩塊鉛牌。
嘴唇動了三下,到第四下才有聲從嗓子里擠出來。
“三十年前跟我一塊兒進霧區的老伙計。從里頭爬出來的那個。渾身爛瘡,兩眼全瞎。”
他伸出斷指,在空氣里慢慢劃了一下。
“但他右手腕子上死死綁著一根破布條。布條上拿血寫著字。我不識俄文,不知道寫的啥。”
老頭吸了吸鼻子。
“后來找公社的翻譯問了。”
他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是個人名。蘇聯人名。伊萬·彼得羅維奇。”
老頭把那根斷指縮回去,整只手攏進袖筒里,佝僂著背,下巴幾乎杵到了膝蓋上。
“他們知道自己要變成那種東西了。在被抽干腦子之前……死命想記住自己還是個人。還有名字。”
獵坑里沒人吭聲。
風在頭頂的石壁縫隙里嗚嗚地刮,像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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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分兩路。”
楊林松站起來,聲音冷硬。
“趙大爺帶二十八個人,留在地面外圍。不求殺它。用火藥和響動吸引肉山的注意力。它越分神,底下的人越安全。”
他轉頭看向沈雨溪和阿三。
“我們三個鉆地下去,找到中樞設備,炸了它。”
阿三的兩條腿還在抖。
但他上來就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跟著楊爺!走!”
沈雨溪沒拍胸口。
她盯著楊林松的眼睛,質疑道:
她盯著楊林松的眼睛,質疑道:
“地下設備少說幾十噸鑄鐵。咱手里這點土火藥,連個鐵皮桶都崩不穿。拿什么炸?”
楊林松彎腰。
從軍靴靴筒里,摸出一張巴掌大的硬紙片。
省里那個軍官臨走時留下的。
專屬加密頻段。
他把紙片捏在兩指之間,沖沈雨溪晃了一下,扯著嘴角道:
“拿什么炸?老子讓軍區空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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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后。
獵隊拔營,朝東南方向二百米外一條小溪移動。
身上的腥血味太重了。不洗掉,等于給山里所有長鼻子的東西掛了張請帖。
趙老六走最前面。
他比誰都急著到水邊。不光為洗血。他的斷指在發麻。老傷口縫里嵌了幾絲怪物的黏液,不趕緊沖干凈,他怕出事。
到了溪邊,大伙兒都愣住了。
雖說是初春時節,但這老林子里的溫度仍有零下十幾度。
溪面應該結著冰才對。
可是并沒有,溪水在流。
老劉頭不管那么多,蹲下身子,雙手捧起水就往臉上灑。
手剛接觸水時,沒反應過來。
一到臉上,有了反應。
他整個人僵了。
水是溫的。
盯著一瞅,水面上飄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熱氣,細細的,薄薄的。
趙老六死死盯著水面。
溪水清澈見底。
倒映著頭頂那棵百年老松的枝干。
那枝干上……
有個東西,倒掛著。
四肢細長。
關節朝著不該彎的方向折著。
它一動不動。
兩只沒有瞳仁的死白眼珠子,正隔著水面的倒影,直直地盯著他。
趙老六的嘴張開了。
但聲音還沒從嗓子眼里擠出來。
楊林松的手已經按上了他的肩膀。
“別動。”
“別抬頭。”
“另一個002到了。”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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