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貍玩的是一石二鳥的連環(huán)滅口局!
拿李國華當誘餌,把他這個摸上門的麻煩精,和李國華這條隨時可能漏風的老狗,一把火全燒個干凈。
屋外這幫干臟活的黑手,壓根就沒打算留一個喘氣的。
還沒等李國華那句絕望的嘶吼落音。
噗噗噗!
裝了土制消音筒的五四式shouqiang和五六式半自動,直接噴出催命的火舌。
密集的子彈撕爛了舊木門和報紙窗。木屑和碎玻璃在窄屋里炸開,四下亂濺。
屋頂那盞破燈泡被流彈打了個正著,砰的一聲,碎成了一團白灰。
屋里一下子黑透了。
就在第一聲槍響冒出來的前一瞬,楊林松的大腦還沒下令,身體已經(jīng)做出了最本能的戰(zhàn)術(shù)規(guī)避。
大腿肌肉一繃,腰腹發(fā)力,他一腳重重踹在身前那張小矮桌上。
矮桌凌空翻轉(zhuǎn),擋在身前當了臨時擋箭牌。
同時,楊林松左手一探,一把薅住李國華的大衣后領(lǐng),借著一股子生猛蠻力,硬生生把這個一百多斤的大活人拽倒在地。
兩人貼著坑洼的青磚地,一路翻滾,死死縮進了墻角最深的死角里。
頭頂上,彈雨像不要錢似的掃過來,噗噗聲連成一片。
子彈橫飛。
墻皮嘩啦啦往下掉,里頭的碎磚塊砸了兩人一頭一臉。
另一張桌上,金條和糧票被子彈撕得稀爛,桌板更是被打成了馬蜂窩。
趴在磚地里的李國華,渾身抖成了篩糠。
聽著耳邊刮過的催命子彈,感受著頭頂發(fā)燙的火藥氣流,他那被權(quán)勢徹底糊住的信仰,塌了個干干凈凈。
他怎么也沒想到,合著到頭來,自己就是個用完就扔的夜壺!
他早猜到上面派他來京郊,讓他一個人來領(lǐng)秘密任務(wù),是個穩(wěn)住他的幌子,要他永遠閉嘴才是真。
可他原以為,自己痛快抹了脖子,老婆孩子就能落個太平。
現(xiàn)在他才徹底看透,那幫高高在上的主子,一察覺到哪怕一點點雷子,直接就是連鍋端,送去見閻王!
不需要你解釋,不需要你表忠心。
連同你的命,連同你的老婆孩子,全都會被這把鐵掃帚冷酷地掃進爛泥坑。
第一輪亂槍掃射停了。
外面?zhèn)鱽頁Q彈匣的咔嚓聲。
緊接著,是硬底大皮鞋踩在院里碎玻璃上的動靜。
咔啦,咔啦。死神在敲門。
唰!唰!
幾道刺眼的大號手電光,順著被打爛的門窗縫隙,直愣愣插進屋里。
慘白的光柱在灰土和硝煙里掃來掃去,一寸寸搜尋著活物。
楊林松整個人緊緊貼在掀翻的木桌后頭,把呼吸壓到最平,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他右手緩緩一轉(zhuǎn),反握住那把帶血槽的三棱軍刺。
左手隔著皮夾克,死死護住內(nèi)里的口袋。那里頭,裝著能掀翻鄭家根基的要命賬本。
被他壓在身側(cè)半掩著的李國華,突然扭過了頭。
他手指掐得泛白,死死攥住了楊林松的皮衣下擺,生生在皮面上摳出了指甲印。
他那雙本來已經(jīng)等死的眼珠子里,透出了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狗勁兒。
那是被主子當破布扔掉后的徹底抓狂,是臨死前非要咬下對方一塊肉的陰狠毒辣。
在這被亂槍封死的破屋子里。
生死,只在一線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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