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句,卻透著威嚴:
“吃完了,滾。”
黑瞎子嗅了嗅那塊肉干,小心抬起頭,看了一眼楊林松。
見那個煞星沒有動手的跡象,它這才伸出舌頭一卷,把肉干吞進嘴里。
隨后,它深深看了一眼楊林松,然后爬起來,拖著那條傷腿,頭也不回地鉆進了密林。
直到黑瞎子的背影徹底消失,老劉頭才長出了一口氣。
他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擦著腦門上的汗。
“楊爺,我老劉頭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我是真服了。”
老劉頭豎起大拇指。
“這是訓孫子呢!這以后傳出去,您就是這大興安嶺真正的熊爺爺!”
沈雨溪收起炸藥,看著楊林松,眼神里滿是崇拜。這個男人,總能在絕境中找到最不可思議的破局之法。
然而,楊林松的臉上并沒有半分輕松。
他站在亂石堆前,看著黑瞎子離去的方向,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不對。”
楊林松突然開口,聲音很冷。
“怎么了楊爺?這不都解決了嗎?”
老劉頭剛想點根煙壓壓驚,看到他這樣,手一抖。
“山里的畜生是解決了,可山外還有個長嘴的。”
楊林松轉過身,目光越過層層林海,投向了山下的方向。
他的腦海里,快速復盤著整件事,最終定格在那天在雪地里跪地求饒的三個身影上。
“那天在洼地,我綁了那三個洋鬼子,后來凍死兩個,那個棕胡子的命還在。”
楊林松語速很快,“后來公社武裝部的周鐵山來接人,看到那棕毛鬼子半死不活就沒帶走。”
沈雨溪反應很快:“沒錯……那個棕胡子還活著,現在還在公社衛生院里躺著!”
“沒錯。”
楊林松眼中閃過寒芒,“那三個間諜早就知道坐標,現在唯一知道這個亂石堆位置的,就剩下那個躺在衛生院里的棕胡子!”
“如果黃五爺的人滲透進了衛生院,或者那個棕胡子為了保命把坐標賣了……”
后面的話,楊林松沒說,但老劉頭和沈雨溪都聽懂了。
一旦坐標泄露,黃五爺那種亡命徒,絕對會帶著重火力殺過來。
到時候,這頭受傷的黑瞎子根本擋不住,就算他們埋下雷也未必擋得住。
這個漏洞太致命了,熊神洞的坐標就是保險箱的密碼,雖然門口拴著惡犬,可這張寫著密碼的紙條,現在正大搖大擺地躺在人多眼雜的衛生院里!
“大意了。”
楊林松咬了咬牙,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失算的懊惱。
他太關注山里的威脅,卻忽略了那個漏網之魚。
看來,他還是太仁慈了。
“那……那咋辦?”老劉頭急了,“咱們現在回去通知趙副部長?”
“就憑我手上這個彈殼?走程序能批?”
楊林松搖搖頭,“就算他準了,也只能走常規流程,等批下來,集結完了,黃花菜都涼了。這時間足夠黃五爺把這兒翻個底朝天。”
風雪中,楊林松猛地拉緊棉襖的領口,那雙眸子里殺意沸騰。
“真正的戰場不在山里,在山下。”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每一步都踩得積雪咯吱作響。
“走,去公社衛生院。”
楊林松的聲音在林海中回蕩。
“既然這世道還沒變好,那就讓那個長嘴的活口,永遠閉嘴。”
老劉頭和沈雨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
他們知道,今晚的公社衛生院,怕是要不太平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