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腰上那玩意兒,雖說是兵工廠的貨,但這血槽卻是我的手藝。”
老劉頭盯著楊林松腰間那把56式三棱刺,眼神復雜,帶了點淚光。
王大炮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眼珠子瞪得溜圓。
老劉頭自顧自說道:
“三十年前,我是尖刀排的。那一仗,半個連的兄弟都填了坑。為了殺敵快點,再快點,我琢磨出了一套改刀的法子。”
他深吸一口氣,盯著楊林松。
“剛才你拿它捅那群兔崽子的時候,它在笑,我聽見了。”
“它在笑?”
楊林松先是心里一愣,隨即仰頭大笑。
這老兵魔怔了,這隊友竟和我楊林松是同類!
“痛快!”楊林松一拍大腿,“老劉頭,今天進山,這把刺,還是主力!”
楊林松伸出手,兩人在空中重重擊了一掌。
“啪!”
清脆,有力。
“媽了個巴子的!”
王大炮被這激得熱血上涌,一拍桌子,吼道,
“算老子一個!老子當年也是偵察連的,手里的54式也不是吃素的!黃五爺敢來,老子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
他這一激動,動作幅度太大,原本就斷了的肋骨猛地一錯。
王大炮的話戛然而止,那張紅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他悶哼一聲,冷汗往下流,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后倒。
“大炮叔!”沈雨溪驚呼。
楊林松和老劉頭對視一眼,動作那叫一個默契。一個按肩膀,一個鎖腰。
“行了,王大隊長。”
老劉頭一邊幫他順氣,一邊幸災樂禍地笑。
“您這身子骨,還是老實守家吧。這仗,是閻王爺的點名簿,您沒在名冊上,別硬擠。”
楊林松冷著臉沖門外吼道:“阿三!滾進來!”
阿三推門而入,一臉懵逼。
“開車,把你家大隊長送回公社衛生院。告訴醫生,把人給我鎖在病床上!他要是敢跑,你就告訴他,這仗不帶他,是因為他礙事!”
“楊林松,你大爺的……老子不礙事……”
王大炮疼得直抽抽,嘴里還在罵罵咧咧,眼神里全是無奈和不甘。
幾分鐘后,吉普車引擎聲遠去。
院子外面也沒了嘈雜聲。
屋內只剩下三個人。
楊林松抽出三棱刺,在袖口上輕輕一蹭,刀刃雪亮。
沈雨溪把炸藥包做了防潮處理,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但眼神明亮。
老劉頭扛起了那桿莫辛-納甘步槍:“楊爺,這槍借我使使。”
楊林松給了個眼神,一點頭。
“鏘”的一聲三棱刺歸鞘,他的視線透過窗戶,望向大山深處的黑瞎子嶺。
“這世道變好以前,總得有人去把那些腐肉給割了。”
楊林松低聲一句,推開屋門。
三道身影撞進了風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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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硬,刮在臉上生疼。
越往黑瞎子嶺深處鉆,光線越暗。
頭頂的針葉密密麻麻,腳下的雪到了腿肚子,拔一次腿都很費勁。
楊林松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穩,他踩著一種特有的節奏,不像趕路,倒像在巡視自己的地盤。
“到了。”
楊林松在一處背風的山坳前站住。
這里風聲小了許多。
沈雨溪扶著樹干大口喘氣,哈氣在圍巾上結了一層霜。
老劉頭雖然歲數大了,但身子骨硬朗,端著莫辛-納甘,警惕地掃視四周。
“楊爺,這地兒……”
老劉頭瞇起眼,鼻子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