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咔嚓……”
車輪碾過骨肉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老鬼原本還在抽搐的身體猛地一挺,喉嚨里發出呃呃聲,眼珠子快要暴突出來,接著重重摔回地面,不動了。
這還不夠。
阿三已經瘋了。
倒車、掛擋、沖刺。
吉普車在老鬼身上來回拉大鋸。
每一次碾壓,都伴隨著阿三歇斯底里的哭嚎:
“賠命!拿命來!讓你動楊爺!老子把你碾成餡兒!”
雪地上全是紅的。
這一幕要是讓旁人看了,隔夜飯都得吐干凈。
就在阿三準備第五次掛上倒擋,一只手突然從車窗外伸了進來。
那只手很有力,帶著還沒散盡的硝煙味,穩穩按在方向盤上。
阿三渾身一僵,整個人卡住了。
這種力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心尖子都在顫。
他一點點扭過脖子,那動作僵。
車窗外,站著一個人。
臉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煙熏出來的痕跡,但這不影響那雙眼睛里的冷靜。
他嘴角勾起,帶著無奈和戲謔。
“行了,別碾了。”
楊林松拍了拍阿三僵硬發抖的手背,指了指車輪下那團肉,淡淡道:
“再碾下去,這就真成餃子餡了,帶回去還得拿勺舀,怪費勁的。”
時間在這一秒停了。
風也停了,引擎聲也遠去了。
阿三呆呆地看著這張臉,嘴唇哆嗦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他想伸手去摸,又怕這是幻覺,手伸到一半懸在半空,抖個不停。
直到楊林松的大手握住他的手腕。
活的。
熱乎的。
“哇――!”
阿三那根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這個一米八的漢子癱軟在駕駛座上,大口喘著粗氣,咧開嘴傻笑。
笑著笑著,眼淚涌了出來。
“楊……楊爺!你是活人啊!你是活人!”
阿三哭得語無倫次:
“嚇死爹了……不對,嚇死孫子了!剛才只有這老王八蛋爬出來,我他媽以為你真成烈士了!我尋思著把你這仇報了,我就下去陪你……”
“想死?沒那么容易。”
楊林松從兜里掏出一根皺巴巴的煙,塞進阿三嘴里。
“咱這命金貴著呢,還得留著看這世道怎么變好,哪能折在這幫雜碎手里。”
這時,身后傳來了腳步聲。
老劉頭背著莫辛-納甘,懷里抱著個藍布包袱,氣喘吁吁地跑了出來。
看到地上的慘狀,這見慣了風浪的老頭也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皮子直跳:
“嚯!這餡剁得夠碎的啊!阿三,你小子平時看著蔫吧,狠起來也是個活閻王啊!”
“別貧了,干活。”
楊林松接過老劉頭手里的包袱。
隨手一抖。
那張極品東北虎皮依舊霸氣,只是上面沾滿了泥土和血污,沒了當初那種貴氣。
楊林松面無表情地走到老鬼面前。
這悍匪頭子命是真硬,屬王八的,下半身都被碾爛了,竟然還有一口氣。
那雙眼里滿是恐懼和絕望,喉嚨里低聲念叨:
“救……救……”
楊林松眼神冰冷,他把虎皮往地上一鋪。
又腳尖一挑,把老鬼那殘破的身軀踢了上去,然后熟練地將虎皮裹緊,打了個結。
“你這輩子作惡多端,本來該喂野狗。”
楊林松拍了拍那個還在滲血的虎皮包裹,聲音很冷。
“但這身皮子是你貪念的根源。既然你這么想要,那就裹著它走吧。”
這就叫殺人誅心。
這張引得無數人眼紅、甚至不惜殺人越貨的虎皮,最終成了它覬覦者的裹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