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坳匯合點。
老劉頭和阿三正縮在吉普車旁抽煙,原地倒騰著碎步取暖。
“接著!”
楊林松也沒打招呼,隨手拋出兩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老劉頭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入手沉甸甸、冷冰冰。
他渾身一哆嗦,低頭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大黑星!
“我的親娘哎!”
老劉頭激動得胡子都在抖,他愛惜地摸著槍身。
“這可是硬通貨!當年我在黑市上見過一把,那價格都炒上天了!有了這玩意兒,閻王爺來了都得遞根煙!”
旁邊的阿三捧著另一把槍,兩腿發軟,手抖個不停:
“楊……楊爺,我……我連彈弓都沒玩明白,這可是真家伙……萬一走火把自個兒卵蛋崩了咋整?”
“瞧你那慫樣!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老劉頭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熟練地把保險打開又關上。
“看著!別拿槍口對著自個兒褲襠,這就是保命符!這就叫把式!半小時,老子包教會你!”
楊林松把子彈袋扔給老劉頭:
“省著點用,一人兩個彈匣。這槍勁大,后坐力不小,別把自己手腕子震折了。”
說完,他把莫辛-納甘背在身后,紫杉木大弓掛在腰側。
這會兒,這支小隊才算真正武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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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隊部,已經是上午九點。
屋外的日頭挺足,但沒啥溫度。
屋里的火炕燒得滾熱,桌上攤著一張沈雨溪手繪的斷龍溝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滿了紅點。
楊林松的目光掃過屋里每一個人。
“沈知青,你的任務最重。大炮叔那種老兵,脾氣你是知道的。哪怕剩一口氣,他爬也要爬去戰場。你得給我看死他,哪怕是用繩子捆,也不能讓他出衛生院半步。大后方不能亂。”
沈雨溪把頭發別在耳后,重重點頭:“放心,我就守在他床邊,拿全村老小的命壓他,他不敢動。”
“老劉頭,你帶阿三去斷龍溝南面的鷹嘴巖。那是制高點,也是頭排雅座。一旦看到老鬼的車隊進溝,發信號。”
“得令!”
老劉頭腰間別著大黑星,腰桿子挺得跟個十八歲的小伙子似的。
“阿三,車別熄火。一旦打起來,那是咱們最后的退路。要是車趴窩了,大家都得交代在那兒。”
阿三吞了口唾沫,狠狠抓了一把大腿:
“楊爺您放心,車在人在!車亡……呸!車不會亡!”
最后,楊林松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用力往下按了按。
“至于引爆和收尸,交給我。”
陽光穿透晨霧,射進了大隊部的窗口,照在楊林松的臉上,半明半暗,透著肅殺之氣。
他拿起桌上的槍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莫辛-納甘的槍管。
“大家都養足精神。”
“明天這個時候,斷龍溝就是他們的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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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鐺,鐺……”
大隊部辦公室里,墻邊柜子上的三五牌座鐘敲了十二下,每一聲都讓人心慌。
又過去了半天,距離決戰時刻越來越近了。
沈雨溪坐在桌前,鎖著眉頭,看著手繪地圖。
院子里,阿三正往吉普車的前保險杠上纏麻繩,又拎出兩桶備用汽油塞進后座。
老劉頭蹲在門檻上,那把tt-33被他拆成一地零件。他瞇著眼,用沾了槍油的破麂皮,一遍遍擦著槍機。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