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消失的還有那個油布包,里面是五百多塊錢和全國糧票。
“找死……”
楊林松的嗓子里擠出來這兩個字。
“咔嚓”一聲,手里的土磚被他捏碎。
這不是偷雞摸狗,這是在他頭頂上動土!
虎皮要是流出去,被不懂行的蠢貨拿去招搖,引來的不只是公安,還有找他的間諜和黑幫。
這是要把他的根基連鍋端,要把他往絕路上逼!
楊林松氣得氣血上涌,但眼神卻迅速冷卻下來。
他跳下炕,沒動屋里的擺設,開始仔細偵查。
門鎖有劃痕,卻又重新鎖上。
屋里被偽裝過。
這賊不但貪,還自作聰明,想打時間差。
楊林松退到門外,蹲下身。
昨晚風大,雪蓋了不少痕跡,但在墻根背風的死角,幾串雜亂的腳印還沒被完全掩蓋。
解放鞋,底紋深,前腳掌受力重,后腳跟拖沓,典型的外八字。
這個步態,他看了整整八年,太熟了。
楊大柱。
楊林松瞇起眼,想起了那個平時慫得不行的堂哥。
“好哇,家賊難防?!?
楊林松冷哼一聲,轉身沖進風雪,深一腳淺一腳地直撲隔壁的楊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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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當”一聲巨響。
楊林松一腳踹開院門,裹著一身寒氣闖了進去。
屋里,大伯娘張桂蘭正盤腿坐在炕沿上,手里捏著帕子抹眼淚,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
大伯楊金貴嘴里叼著煙斗,在地上轉圈。
這一聲巨響把老兩口嚇得一哆嗦。
見是楊林松,張桂蘭先是一愣,隨即找到了出氣筒,跳下炕指著鼻子罵:
“你個喪門星!還敢進門?大柱老實巴交的,肯定是你把他帶壞了,一宿沒著家!說!人讓你藏哪兒去了?!”
楊金貴也停下腳步,黑著臉:
“傻子,看見你哥沒?”
楊林松臉上的殺氣一下子消失了,換成一副憨傻焦急的模樣。
他抓了抓亂蓬蓬的頭發,雙手在身前胡亂畫著一個弓的形狀,又指向屋外,嘴里含混不清:
“大、大伯,大柱哥……拿了俺的弓,說帶我打兔子。俺在林子里凍了一宿,咋沒見他人捏?”
“啥?!”
楊金貴腳下拌蒜,一個踉蹌差點崴了。
“弓?啥弓?”
“就……就那張祖傳大弓啊?!?
楊林松一臉天真地說,“大柱哥說那玩意兒能換老鼻子錢了,拿走了就沒回來?!?
“哎呀媽呀!”
張桂蘭一聽這話,眼淚立馬憋了回去,一屁股癱在地上拍著大腿。
“這殺千刀的犢子!他拿那玩意兒干啥??!那是能隨便動的嗎?”
楊金貴面色煞白,手里的煙斗砸在地上。
他們貪,但不蠢。
楊林松那弓是獵殺過狼王的殺器。
是大兇器!
兒子拿了這東西,那就是把天捅了個窟窿!
看著老兩口這副失了魂的樣子,楊林松眼底劃過一絲嘲弄。
看樣子,這對極品夫婦并不知情。
也是,要是這倆老貨參與了,張桂蘭早就在村口大喇叭底下顯擺了,哪還會在這哭喪。
既然不是楊金貴指使的,就憑楊大柱那個慫包軟蛋,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一個人干這事。
他沒那個腦子偽裝現場,也沒那個本事撬鎖。
一定有同伙。
楊林松腦子里閃過村里幾個混小子。
最后定格在一個熟人身上。
趙四。
只有這個跟自己有斷手之仇,又跟楊大柱臭味相投的爛人,才干得出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蠢事。
“大伯,大柱哥是不是去趙家村找四哥了???”
楊林松故意嘟囔了一句,“我好像聽他說過,要跟四哥去發大財?!?
扔下這句話,他不再理會亂成一鍋粥的老兩口,轉身出了院子。
目標鎖定,趙家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