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五九一基地的外圍變了天。
狂風卷著黃沙在空曠的場地上肆虐。
幾百名裹著破舊軍大衣、頭頂氈帽的西方學者,站在鐵絲網外,呆呆地看著一排排連夜豎起的巨大黑板。
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各種奇怪的符號和公式。
一個穿著防風服,胸口掛著工作牌的基地辦事員拿著大喇叭,站在一輛軍用卡車車頂上,用字正腔圓的英語大聲宣讀著新規矩。
當聽到解題可以換肉吃、換暖氣房住的時候,人群里爆發出了一陣不可思議的騷動。
一名滿頭白發的大洋彼岸某著名理工學院終身教授憤怒地將手里的掃把摔在地上。
他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屈辱。
在他的國家,他只需要簽個字,就有無數的經費和最頂尖的學生為他服務。
現在,居然要他像個小學生一樣做題換紅燒肉?
這是對科學家的侮辱!是對他所在國家尊嚴的踐踏!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幾個同伴,試圖發起一場罷工抗議。
卻發現那幾個平時比他還心高氣傲的財團首席工程師,正死死盯著離他們最近的那塊黑板。
教授皺了皺眉,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縮了。
那是關于高能粒子碰撞后某種極其罕見的衰變路徑推演。這是一個困擾了大洋彼岸物理學界整整五年的死結。
無數的學術大牛在這個問題上折戟沉沙,甚至有人斷,現有的理論框架根本無法解釋這種現象。
可現在,這個死結被人極其粗暴地拆解成了十幾個基礎步驟,堂而皇之地掛在這塊粗糙的黑板上。
而且從給出的前置條件來看,出題人顯然已經完全掌握了最終的答案,這僅僅是在讓他們做一些枯燥的驗證計算。
這怎么可能?這是誰寫上去的?
教授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顧不上地上的掃把,快步走到黑板前,從粉筆盒里抓起一根粉筆,雙手甚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他腦子里關于尊嚴、關于抗議的想法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清空了。
他現在只想把這個算式解下去,他要知道那個令他魂牽夢繞的終極答案到底是什么。
粉筆在黑板上發出急促的摩擦聲。
旁邊那幾個工程師也反應了過來,瘋狂地撲向其他黑板。
“這是我的題!滾開!別碰我的數據!”一個平時溫文爾雅的材料學專家,此刻像個護食的野狗一樣,一膀子撞開了一個試圖搶占位置的同行。
“你懂個屁!這道題的前置條件你都看不懂!讓我來!”
場面瞬間失控了。
幾百個在全球享有盛譽的頂尖大腦,在漫天黃沙中為了搶奪一塊黑板大打出手。
有人連帽子被風吹走了都沒發現,只顧著在黑板上飛速演算。
辦事員站在卡車頂上,看著下面這群如饑似渴,甚至有些瘋癲的老外,默默地放下了大喇叭。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嚴青山,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