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腦子里正在構思一個絕妙的潛伏計劃。
只要自己表現出對這些公式極其濃厚的興趣,只要自己放下特工的架子,心甘情愿地給這群老頭子當苦力,東方人一定會放松警惕。
到時候,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混在這個毫無防備的勞改營里,像一塊海綿一樣,把那些連大洋彼岸最高智囊團都搞不懂的世紀難題全部吸干帶走!
這絕對是特工歷史上最偉大的潛伏!
正當杰克沉浸在自己成為拯救西方科技界英雄的宏大幻想中時,木板房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整齊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本就破敗的木門被推開了。
嚴青山穿著一身沒有軍銜標志的作訓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身后跟著四名全副武裝的內衛戰士。
杰克心頭猛地一跳,但他受過極其嚴格的抗壓訓練,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討好甚至帶著點狂熱的表情。
“長官!東方長官!”
杰克操著有些生硬的中文,甚至試圖從地上爬起來展示自己的價值,“我對你們的科學研究非常感興趣!我的數理化成績在特工學院是全優!我可以留下來幫忙,我可以……”
他還要繼續往下編,嚴青山卻連聽他廢話的興致都沒有。
一個受過專業殺人訓練的情報人員,在短短時間內對敵對國家忠心耿耿?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嚴青山淡淡地掃了一眼杰克,揮了揮手:“帶走。”
兩名內衛戰士根本不給杰克任何掙扎的機會,一個極其利落的擒拿,直接卸掉了他的雙臂關節。
劇烈的疼痛讓杰克慘叫出聲,緊接著一個黑色頭套就狠狠地罩在了他的腦袋上。
“你們不能這樣!我是高端人才!我要見你們的總工程師!讓我留下來掃地!”
杰克在黑暗中拼命撲騰,他心里清楚得很,一旦被帶離這個營區,他不僅任務徹底失敗,而且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接觸到剛才地上畫著的那些猶如神跡般的機械結構了!
他的哀嚎聲在空曠的戈壁灘上回蕩,卻沒有任何人理會。
理查德和史蒂文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依舊撅著屁股趴在泥地上,為了一個應力導向的參數爭得面紅耳赤。
對他們來說,被拖走的不是什么特工,而是一團妨礙他們思考的空氣。
嚴青山轉身走出木板房,對身邊的副官壓低聲音交代。
“直接走地下特殊通道,連夜押送到大西北外圍的秘密審訊基地。撬開他的嘴,弄清楚大洋彼岸還有多少埋伏在國內的釘子。”
副官點了點頭,隨即又有些遲疑。
“隊長,審完之后呢?這小子身份特殊,大洋彼岸那邊肯定會大做文章,說我們非法扣押他們的人員。”
嚴青山轉頭看了一眼核心掩體的方向,想起曲令頤平時那種物盡其用,連一根廢舊鋼筋都要榨干剩余價值的行事作風,嘴角扯出了一個極其冷酷的弧度。
“大做文章?他們敢嗎?把審訊記錄整理好,直接交給外交部的同志。”
“大洋彼岸的特工非法越境,破壞我國重點科研設施。讓他們準備好支票本。”
“上次劃破了一點隱身底漆就要了他們半條命,這次活捉了一個王牌特工,不把他們負責情報和防務的幾個財團敲詐得連底褲都當掉,這人就不可能放回去!”
沒過幾天,大洋彼岸的防務大樓里就再次傳來了砸碎名貴茶杯的聲音。
面對東方外交部拋出的一份極其詳盡的口供和一份天文數字的賬單,史密斯總長氣得差點腦溢血,卻只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里咽,乖乖地安排跨國財團秘密轉賬。
畢竟,華夏早已不是幾年前任由他們擺布的弱國了。
他們已經有了和其他大國談判的實力。
這筆巨款,轉頭就被曲令頤全部砸進了五九一基地新一輪的超大型粒子加速器材料采購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然而,杰克雖然被帶走了,但他被老頭們制服時,在混亂中掉落在干草堆深處的一個微型衛星通訊器,卻被遺留了下來。
深夜,氣溫驟降至零下。
外圍營地的板房里,呼嚕聲此起彼伏。
白天高強度的體力勞動,加上腦力極度透支,讓這群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的學者們睡得像死豬一樣。
但史蒂文沒有睡。
他裹著散發著汗臭味的破棉被,蜷縮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兩只眼睛在黑暗中瞪得像銅鈴一樣,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他腦子里正在瘋狂地推演著白天在玻璃觀察室里看到的那張圖紙上的第二個容錯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