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小時后，東部沿海公海海域。

海風呼嘯。

大洋彼岸的第九航母打擊群正如同一個不可一世的海上巨獸，在波濤中平穩前行。

艦隊司令威廉姆斯站在寬敞的艦橋上，手里端著一杯紅酒，悠閑地看著前方一望無際的海面。

幾十艘護衛艦和驅逐艦如同眾星拱月般將龐大的核動力航母圍在中間。

寬闊的飛行甲板上，幾十架重型艦載機整齊地排列著。地勤人員正在進行加油和掛彈作業。

只要威廉姆斯一聲令下，這些戰機就能在半小時內將東方的任何一個沿海城市炸成火海。

“報告司令，剛剛我們的兩架戰機再次越過中線進行了抵近偵察。東方的雷達雖然鎖定了我們，但他們連一架升空迎擊的飛機都沒有。”

副官走到威廉姆斯身邊，臉上帶著輕蔑的笑容，“他們就像一群躲在防空洞里的老鼠。”

威廉姆斯滿意地抿了一口紅酒。

“這就是工業代差帶來的絕對威懾。”

“告訴小伙子們，下午繼續保持這種壓力。我們要逼著東方人在談判桌上承認他們沒有打下幽靈一號的實力，然后乖乖把殘骸送到我們的甲板上來。”

威廉姆斯自信滿滿。

在這個距離，艦隊的宙斯盾雷達系統可以在幾百公里外發現任何敢于升空的東方戰機。

更何況，東方的戰機根本不敢飛出陸地雷達的保護圈。

這里，是西方海軍的絕對統治區。

然而。

在距離艦隊正東方兩百公里的海面上。

一個極其恐怖的幽靈，正貼著海浪，以一種撕裂一切的姿態狂飆突進。

雷鳴死死握著操縱桿。

這是他飛行生涯中經歷過的最瘋狂、最刺激的機動。

高度表上的數字死死鎖在二十米。

在他的正前方，是無邊無際的稠密空氣。

赤霄的兩臺單晶整體葉盤發動機正在極其狂暴地咆哮。

這顆由東方科研人員用命鍛造出來的心臟，在海平面展現出了堪稱神跡的動力冗余。

不管前方的空氣阻力有多大，它都像是極其鋒利的絞肉機，將吸入的空氣瞬間壓縮、點燃、噴吐。

三馬赫！

在二十米的高度，三馬赫的速度在海面上犁出了一道深達數米的恐怖白色水溝。

海浪被強悍的激波直接切開，漫天的水霧在戰機身后形成了一道長達十幾公里的巨大雨幕。

整個赤霄戰機的機身表面因為劇烈的摩擦而變得通紅，鈦合金蒙皮在極度的高溫下沒有絲毫軟化變形的跡象，倒后掠翼極其完美地將阻力引導向兩側。

座艙內，算力中樞正在進行每秒幾百萬次的姿態微調。

如果沒有這套算力系統，人類的手臂在這個高度和速度下，只要哪怕一毫米的微小抖動，戰機就會直接一頭扎進海里拍成碎片。

距離艦隊一百公里。

航母上的雷達室里。

雷達兵正百無聊賴地看著屏幕上一圈圈轉動的掃描線。

由于地球曲率的影響，再加上赤霄超低空的突防姿態，普通的對空雷達根本無法在遠距離捕捉到這個貼在海面上的信號。

“這活兒簡直太無聊了。東方人連船都不敢出海。”雷達兵打了個哈欠，端起旁邊的咖啡。

五十公里。

就在這時，雷達屏幕的邊緣，突然閃過一個極其模糊、極其微弱的回波信號。

雷達兵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雷達計算機開始瘋狂運算這個突然出現的目標參數。

兩秒鐘后。

刺眼的紅色警報在雷達室里毫無預兆地炸響。

屏幕上彈出一組讓雷達兵以為自己見鬼了的數據。

“警告！不明低空目標！高度二十米！”

“速度……速度……”

雷達兵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了地上，滾燙的咖啡濺在腿上他都毫無知覺。

他像見鬼一樣看著那個代表速度的數字框。

3.2馬赫！

海平面三十公里外，3.2馬赫貼海突防？

“見鬼！系統死機了！這絕對是雷達波被海浪雜波干擾產生了亂碼！”雷達兵瘋狂地敲擊著鍵盤，試圖重啟測算模塊。

在他的認知里，海平面如果出現三馬赫的飛行器，那空氣墻早就把它擠成一堆廢鐵了。

哪有東西能在空氣里游得這么快。

可是，他永遠不會知道，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單晶整體葉盤。

十公里。

不用雷達報告了。

在航母飛行甲板邊緣執勤的西方哨兵，突然感覺到腳下的鋼板傳來一陣極其詭異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