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五九一基地燈火通明,所有核心技術人員像上了發條一樣圍著總裝臺忙碌。
嚴青山靠在車間角落的鐵柱子上,手里把玩著一個沒點燃的打火機。
眼前的這些科研人員眼里都帶著光。
大半年的隱忍,大半年的日夜奮戰,就是為了這一刻。
第二天清晨。
地面試車臺已經被清空,巨大的航空發動機被幾根粗壯的鋼纜死死固定在測力架上。
它靜靜地蟄伏在那里,外表沒有西方戰機發動機那么多花里胡哨的管線,極其簡潔的流線型外殼下,藏著一顆足以撕裂天空的心臟。
所有人退到防爆控制室。
方為民坐在主控臺前,雙手推著點火推桿,手心里全都是汗。
曲令頤站在他身后,手里端著一個掉了漆的茶缸。
“通電,給油。點火。”
指令下達,極其簡潔。
方為民深吸一口氣,猛地將推桿推到底。
起動機發出一陣尖銳的呼嘯。
緊接著,高純度的航空煤油被高壓噴嘴霧化,注入燃燒室。
轟——
沒有絲毫滯后,發動機尾噴口瞬間噴吐出一道刺眼的幽藍色馬赫環。
狂暴的推力直接作用在測力架上,幾根手臂粗的固定鋼纜瞬間繃得筆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控制室里的推力數據儀表指針就像是瘋了一樣,直接越過了所有現役發動機的極限紅線,并且還在以一種不講道理的速度往上飆升。
兩萬磅……兩萬五千磅……三萬磅……
方為民死死盯著那根指針,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大洋彼岸最引以為傲的現役王牌發動機,推力也不過剛剛突破兩萬磅的大關。
而他們這臺連名字都還沒起的心臟,在初始推力上就已經形成了絕對的碾壓。
更可怕的是,在如此恐怖的推力和轉速下,監控傳感器傳回的葉盤振動數據,竟然平穩得猶如一潭死水。
那塊單晶整體葉盤在數千度的高溫和數萬轉的離心力撕扯下,極其安靜地履行著它的職責,沒有一絲顫抖。
陳默看著溫度表上的數據,嘴巴微張。
這簡直違背了常規的物理常識。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曲令頤給出的超塑性等溫鍛造,加上絕對純凈的材料配比,造出了一個不可能存在于這個時代的工業奇跡。
“推力穩定在三萬五千磅,燃燒效率達到理論峰值。”方為民顫抖著聲音報出最終數據。
控制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后爆發出足以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幾個年過半百的老工程師互相抱著肩膀,又哭又笑。
陸正陽蹲在地上,捂著臉泣不成聲。
這幫搞了一輩子機械的人,太清楚這個數據意味著什么了。
這意味著從今天起,東方的戰機不需要再跟在別人屁股后面吃尾氣,這顆心臟足以讓戰機突破三馬赫的死亡速度,飛到任何現有導彈都夠不著的高度。
嚴青山看著歡呼的人群,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曲令頤。
曲令頤只是輕輕吹了吹茶缸里的浮茶葉,抿了一口熱水。
“通知航空所那邊,把準備好的鈦合金骨架和蒙皮運過來。”她放下茶缸,語氣平靜。“發動機有了,該穿衣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