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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令頤沒有理會方為民的震驚,這本身就在她的計算之內。
“這就叫共鳴?!?
曲令頤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我現在就要用這臺發報機,以他們潛伏特工的名義,向大洋彼岸發送一份緊急密電。”
“就說,我們的特工拼死潛入了東方的一處地下兵工廠,親眼看到了我們研發出的光刻機原型?!?
“并且,由于我們的基礎工業太差,我們在嘗試多束電子寫入時,同樣遭遇了極其嚴重的‘磁場崩潰’。”
曲令頤指了指方為民手里的白紙,“把這些由于磁場扭曲導致的透鏡炸裂數據,原封不動地發給他們?!?
陸正陽在一旁聽得頭皮發麻。
這招太狠了。
這不僅僅是送假情報,這簡直是在給對面做心理按摩。
一旦對面的首席科學家看到這份由于我們工業落后而導致的失敗報告,看到上面那似曾相識的錯誤代碼。
他們非但不會懷疑這份情報的真實性,反而會欣喜若狂!
因為這證明了他們的特工確實看到了真東西。
更重要的是,這證明了東方和他們一樣,都卡在了這個該死的磁場問題上。
人類的心理就是這么奇怪。
當你在黑夜里獨自摸索,不知道前方的路是對是錯時,你充滿了恐懼和懷疑。
但如果你突然聽說,你的死對頭也在同一條路上摔了個狗吃屎,你就會瞬間覺得,這條路絕對沒錯,只是因為難度太高。
曲令頤要利用的,就是西方高層和科學家們這種根深蒂固的沉沒成本心理和優越感。
“單給技術情報還不夠逼真?!眹狼嗌酵蝗徊逶捔?。
“既然特工都摸到核心區域了,怎么可能只看機器不看防備。如果只有技術數據,情報局的那幫老狐貍肯定會懷疑這情報來得太容易。”
嚴青山大步走到墻邊的那張全國防空地圖前,拿起紅色的記號筆,在距離新五九一基地偏離了整整八百公里的一片荒蕪山區,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這是西南腹地的一處廢棄礦坑。周圍全是雷達盲區?!?
嚴青山轉過頭,看著曲令頤,眼神里閃爍著一種默契的光芒,“在電文的后半段加上軍事部署。就說東方為了保護這臺陷入瓶頸的光刻機,正在把全國三分之一的精銳防空力量和重型物資,秘密向這個坐標轉移?!?
“我們要在這個坐標,給他們畫一個大大的紅心。
讓他們覺得,我們所有的底牌,全都暴露在了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夫妻倆在這小小的實驗室里,一個造局,一個畫靶。
三兩語之間,就把一個足以將整個西方戰略情報網絡徹底引向毀滅深淵的絕世大坑,挖得深不見底。
發報機開始工作了。
隨著曲令頤手指在電報鍵上極其平穩的敲擊,一長串經過嚴密加密的無線電波,化作無形的幽靈,穿透了厚厚的云層,越過浩瀚的太平洋,直奔西方的心臟。
幾天后。大洋彼岸。
奧林匹斯財團地下二層,那間充滿壓抑氣氛的絕密實驗室里。
首席科學家格蘭特正如同行尸走肉般坐在操作臺前。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頭發像一團亂草。
這幾天里,他幾乎沒有合眼。
每一次重新建模,每一次啟動測試,換來的都是那臺耗資千萬的巨獸無情的報錯聲。
財團高級董事哈里森已經給他下了最后的通牒。
如果在下個月的董事會上拿不出解決磁場崩潰的方案,整個項目將被徹底裁撤,而他格蘭特,也將從西方科學界的神壇上被無情地踹進泥潭。
所有的研究員都不敢大聲喘氣,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絕望的味道。
突然,實驗室的電子密碼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滴聲,隨后向兩側滑開。
哈里森邁著極其急促的步伐走了進來。
與前幾天那種冷酷和不耐煩不同,今天哈里森的臉上竟然帶著一絲詭異的潮紅,手里死死攥著一個紅色的絕密文件袋。
他甚至連身后的情報局主管都顧不上招呼,直接沖到了格蘭特的面前。
“停下你手里所有的蠢事,格蘭特!立刻!”哈里森的聲音極大,震得操作臺上的玻璃燒杯都在微微發抖。
格蘭特木然地轉過頭,眼神空洞地看著這位掌握著他生殺大權的老板。
“怎么了,先生?是董事會提前下達了裁撤命令嗎?”格蘭特的語氣里透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死寂。
“裁撤?去他媽的裁撤!”哈里森猛地將手里的紅色文件袋拍在格蘭特的胸口上,“情報局部署在東方的深海內線,傳回了極其不可思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