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為民在旁邊聽著，眼睛越瞪越大。

作為光學泰斗，方為民起初看著圖紙滿眼狂熱，但在推演了十幾頁草稿后，他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震撼。

“多束電子束平行寫入……這理論上確實可以極大提高雕刻速度和精度。”

“而你用來解決庫侖力散射的這套‘動態拓撲磁場補償算法’……”方為民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微微發顫，“簡直是神來之筆！理論上，它完美抹平了亞微米級別下的電子干擾！”

“但是！”方為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死死盯著曲令頤，“當電子束增加到商用量產所需的上萬束時，這個磁場補償系統就會變成一個龐大的非線性混沌系統！”

“哪怕初始變量有小數點后十位的微小擾動，都會在幾毫秒內引發系統性的磁場崩潰！”

“要想在工業量產中維持這個磁場，需要的不僅是龐大的液氦冷卻系統，更需要一臺算力超越目前全球總和十倍以上的超級計算機，進行實時誤差糾正！”

方為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這是一個在實驗室里能跑通，但在工業界絕對無法落地的完美陷阱！”

曲令頤微微揚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冷酷的笑意。

“沒錯。這就是一杯披著神跡外衣的鴆酒?！?

“西方的頂級專家不是傻子，低級的假圖紙根本騙不過他們。”

“但這份圖紙上的數學模型和物理構架，是絕對真實的?！鼻铑U指了指圖紙，“拿到它后，他們的智囊團會用超算進行驗證，結果會證明——這套理論完美無瑕?！?

“他們甚至能在實驗室里成功做出單束、甚至幾十束電子束的原型機。那將是他們狂歡的?！?

“然后，為了實現商業量產的萬束級并發，他們會把全部的人力、物力、財力，砸進這個名叫‘非線性工程學’的無底黑洞里?！?

“他們會覺得，只要再砸幾十個億，再優化一下算法，就能越過最后一道門檻。”

“但混沌系統，是人類現有算力永遠無法跨越的嘆息之墻?！?

殺人誅心。

用一個絕妙且被證實可行的理論，去耗干西方幾個頂級財團的現金流和最寶貴的研發時間。

周隊長的眼睛亮得像是探照燈一樣，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一招請君入甕！曲總工，這套要命的圖紙什么時候能脫手？”

“三天?！鼻铑U回答得斬釘截鐵?！叭旌?，讓老李帶著圖紙，按照他們的地下渠道交貨?！?

“做戲做全套，告訴我們的人，沿途必須制造出拼死保護這份核心機密的假象，越難得到，他們越會深信不疑?！?

……

半個月后。大洋彼岸。

西方最大的半導體巨頭，奧林匹斯科技的秘密地下研發中心。

一個布滿彈痕和血跡的防彈密碼箱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巨大的會議桌上。

圍繞著會議桌的，是十幾位在整個西方科研界擁有絕對話語權的頂級科學家，以及三臺正在瘋狂運轉的大型計算終端。

情報長官輸入密碼，“咔噠”一聲，箱子打開。

里面沒有實物，只有幾十張用微縮膠卷沖洗出來的圖紙，以及厚達數百頁的底層數學推演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