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死死抱著身邊的人嚎啕大哭。
幾個負責機械加工的工人甚至直接跪在了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他們沖著這臺冰冷的機器重重地磕頭。
但就在這足以掀翻屋頂的狂歡中,方為民的哭聲卻突然停住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極其恐怖的事情。
老頭渾身猛地打了一個劇烈的激靈。
他有些僵硬地放下手。
他的目光瞬間變得呆滯,死死盯著前方。
機器是準了。
光束也能完美聚焦了。
可是,圖呢。
我們要在這塊硅片上印什么東西。
方為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死死攥住。
他連呼吸都帶上了濃烈的血腥味。
光刻機說到底就是一臺極其精密的照相機。
現在相機的機身造好了,鏡頭也是頂尖的。
可是膠卷上根本沒有任何圖案。
沒有掩膜版。
沒有這塊相當于印鈔機母版的核心器件,這臺傾盡了整個基地心血的鋼鐵巨獸,不過就是一盞極其明亮的紫外線燈而已。
老專家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轉頭看向輪椅上的陳默。
陳默此刻顯然也從極度的狂喜中猛然驚醒了過來。
他臉上的亢奮如同退潮般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絕望還要深沉的死灰。
沒有掩膜版。
國內連最粗糙的微米級掩膜版都做不出來。
更別提配合這臺亞微米級光刻機的母版了。
去買嗎。
這簡直是癡人說夢。
海外對這種核心器件的封鎖比命還要嚴。
別說買到實體的玻璃板,就算是上面的一張廢棄圖紙都不可能漏過來。
沒路了。
剛剛燃起的滔天大火,被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冷水當頭澆滅。
整個實驗室的氣氛似乎也受到了這兩人情緒的劇烈感染。
狂歡聲慢慢小了下來。
直到徹底恢復死寂。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安靜中,一陣極輕卻極穩的腳步聲從角落里傳了過來。
曲令頤一直站在那里。
她的手里拿著一本沒有任何封面的灰色筆記本。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