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自己展位上那些硬邦邦的“沙漠之盾”,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他以為是在跟人家比誰更粗糙,結果人家早就換了賽道,玩起了高科技藝術。
這一仗,懷特輸得底褲都沒了。
而此時在展館的另一頭,曲令頤的展位雖然不大,但卻被圍得水泄不通。
這一次,圍在前面的不光是大胡子,還有那些金發碧眼的歐洲貴婦,甚至還有幾個來自巴黎的高定設計師。
劉秀芝穿著仿真絲的旗袍站在那里。
那旗袍把她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特有的三角形纖維光澤把她的東方韻味襯托到了極致。
那些設計師們像是在看什么外星科技一樣,拿著放大鏡在那看布料的紋理。
“不可思議……這真的是聚酯?”一個留著小胡子的法國設計師驚嘆道,“這種光澤,這種手感,比我們的醋酸纖維還要高級!它可以做最挺括的晚禮服!”
“多少錢?”有人問。
龔工這次學乖了,他沒說話,只是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美元?”那人試探著問。
龔工剛想點頭說“兩美元”,結果曲令頤在旁邊輕輕咳嗽了一聲。
“不。”
曲令頤微笑著,用標準的英語說道:“這是原料價。如果要成品布,五十美元一碼。而且,限量。”
“成交!”
根本沒有還價。
對于奢侈品來說,貴,本身就是一種賣點。
尤其是這種帶著神秘東方科技,還不用打理的絲綢光環的新材料,那是時尚圈的新寵。
龔工的手都在抖,他把臉埋在賬本里,生怕自己笑出聲來被洋人看見。
五十美元啊!
這哪是賣布,這是在賣這幫洋人的智商稅啊!
不,這不是智商稅。
這是技術溢價。
是我們用無數個日夜,用那堆煤灰和廢鐵,硬生生砸出來的技術壁壘。
……
這筆錢,數額大得驚人。
加上之前的工業訂單,這次曲令頤帶回來的,是一張足以讓國內任何一個廳局級單位都眼紅的支票。
這筆錢怎么花?
有人建議蓋樓,有人建議發獎金,甚至部里的領導也暗示,是不是可以上交一部分支援其他項目。
但曲令頤在這個問題上,展現出了她作為總工的霸道。
“這筆錢,誰也別想動。”
她在黨委會上拍了桌子,“一分錢都不能亂花。這錢是咱們用土設備換來的血汗錢,得用它去換咱們真正缺的東西。”
她沒找懷特。
懷特那種人,雖然現在被打服了,但他背后的西方資本是貪婪的,賣給你的永遠是二流貨色。
曲令頤把目光投向了香港。
那里有一位著名的愛國實業家,霍先生。
通過秘密渠道,曲令頤把一份清單遞到了霍先生的手里。
清單上沒有別的,全是西方嚴密封鎖的禁運品。
瑞士的坐標磨床,德國的光譜分析儀,還有那最為關鍵的一樣,電子顯微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