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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三夜,車間里的爐火就沒熄過。
嚴青山也沒走。
他把團里的事務交給了政委,自己就在車間門口搭了個行軍床。
他是團長,也是這個項目的“后勤部長”。
他在旁邊看著工人們粉碎彈芯,看著曲令頤一遍遍調整配方,看著那些黑色的粉末在高溫高壓下發生奇妙的變化。
“出爐!”
隨著一聲令下,高溫爐緩緩打開。
一盤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柱狀體被推了出來。那是鑲嵌在鉆頭上的“牙齒”。
等冷卻之后,曲令頤拿起一顆,放在顯微鏡下看了許久,然后深吸一口氣,遞給旁邊的老鉗工:“劉師傅,上銼刀。”
老劉師傅拿出一把平時用來銼鋼板的特種鋼銼,硬度極高。
“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所有人屏住呼吸。
老劉師傅拿開銼刀,看了看那黑色的牙齒,又看了看自己的銼刀。
只見那把鋼銼的齒已經被磨平了一塊,而那顆黑色的牙齒上,連一道劃痕都沒有,依然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神了!”老劉師傅驚呼,“這玩意兒比金剛鉆還硬!”
曲令頤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她身子一晃,差點摔倒。嚴青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讓她靠在自己懷里。
“成了?”他輕聲問。
“成了。”曲令頤閉著眼睛,聲音虛弱卻堅定,“有了它,不管多硬的地層,咱們都能把它嚼碎了。”
牙齒有了,但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就像是一個武林高手有了一把絕世好劍,卻發現自己內力不夠,揮不動這把劍。
奉天重機廠的總裝車間里,一臺老式的蘇制烏拉爾鉆機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趙學義老總工圍著那臺鉆機轉了三圈,最后把帽子一摔,蹲在地上抽悶煙。
“不行,根本帶不動。”
趙學義指著鉆機旁邊的泥漿泵,“曲總工,這鉆頭的切削力是夠了,但是產生的巖屑也多啊。咱們得靠高壓泥漿把這些碎石頭從一千多米的井底沖上來。”
“就這臺老泵,才三百馬力,打個五百米還行,要是打兩千米,泥漿還沒下去就沒勁兒了,石頭渣子堵在井底,直接卡鉆。”
“那就換大功率的泵。”嚴青山站在一旁,看著那臺笨重的機器。
“哪有啊?”趙學義苦笑,“國內最大的泥漿泵就是這個了。西方封鎖,咱們買不到大功率的壓裂車。”
“沒有泵,就造泵。”曲令頤看著那臺機器的傳動軸,腦子里飛快地計算著,“泵體咱們能鑄造,關鍵是動力源。我們需要一臺至少五百馬力,扭矩足夠大的發動機來帶動它。”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