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瞬間沸騰了。
幾個老工人激動得把帽子扔向空中,甚至有人想要沖過來抱住曲令頤,卻被嚴青山那冷颼颼的眼神給瞪了回去,只能尷尬地在原地搓手大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咱們中華夏人自己能行!”雷部長一直緊繃的肩膀終于松垮下來,他靠在立柱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曲令頤累得有些脫力,她靠在嚴青山身上,看著那道完美的焊縫,嘴角微微上揚。
“張隊長,”她輕聲說道,“以后記住,這16錳鋼是有脾氣的。咱們既然用了它,就得順著它的脾氣來?!?
“烘干、預熱、保溫,這三道工序,一道都不能省。”
“誰敢省一道,老子把他扔江里喂魚!”張大河把胸脯拍得震天響,“曲總工您放心,有了這法子,這大橋要是再合不上龍,我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球踢!”
有了正確的工藝,大橋的建設速度快得驚人。
雨停了,太陽出來了。
江面上號子聲震天響。
“嘿唑!嘿唑!”
巨大的浮吊轟鳴著,吊起一根根幾十噸重的鋼梁。
那些曾經讓工人們頭疼的鋼板,此刻在弧光的閃爍下,被牢牢地焊接在一起,變成了一根根堅不可摧的脊梁。
什么洋專家的預,什么上帝的廢料。
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半個月后。
也是一個風大的日子。
最后一根合龍的鋼梁,被緩緩吊起。
這根鋼梁上,系著一朵巨大的大紅花。
曲令頤和嚴青山站在觀禮臺上。
江風很大,吹亂了曲令頤的頭發,幾縷發絲貼在臉上,有些癢。
嚴青山伸出手,自然地幫她把頭發別到耳后。
“你看?!鼻铑U指著那根正在緩緩下降的鋼梁,巨大的鋼鐵構件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澤。
“那時候在靶場,咱們的一炮是為了把那個鐵王八的殼子轟開,是為了破壞?!?
她的眼神有些迷離,仿佛又聞到了那天的硝煙味。
“而今天,這同樣的一爐鋼,同樣的焊接技術,卻是為了把這兩岸連起來,是為了建設。”
“一破,一立?!?
“這就是咱們搞工業的意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