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就是一個放大了幾十倍的……炮管嗎?”
孫院長猛地摘下眼鏡,瞇著眼睛盯著黑板。
炮管?
耐高壓,耐高溫,長管狀……
這……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
“我們造不出一整塊幾百噸的大筒體。但我們能造炮管,我們有深孔加工技術!”
曲令頤的筆在黑板上飛快地畫著。
“我們能不能把這個巨大的合成塔,拆解成一節一節的?”
“用我們造重型火炮的身管技術,去鍛造、去車削這一節節的筒體!”
“然后!”
她重重地畫了幾個連接點。
“用我們在坦克裝甲焊接上積累下來的‘窄間隙埋弧焊’技術,把它們死死地焊在一起!”
“如果擔心單層鋼板太厚,卷不動、焊不透。”
“那我們就用多層包扎技術!”
曲令頤在那個圓筒的橫截面上畫了一圈又一圈的同心圓,像是一個巨大的洋蔥。
“就像我們給坦克掛反應裝甲一樣!”
“我們用一層層只有幾十毫米厚的薄鋼板,像裹繃帶一樣,一層層地把它裹起來!”
“每一層都拉緊!每一層都錯開焊縫!”
“這樣哪怕里面那一層裂了,外面還有十幾層裹著!根本炸不了!”
“這叫多層熱套,也叫千層餅工藝!”
“這種工藝不需要萬噸水壓機,不需要巨型卷板機!只需要我們現有的中型設備,加上哪怕是最普通的行車就能干!”
孫院長的嘴張成了o型,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這思路……太野了!
簡直是野路子里的祖師爺!
把造炮管和造裝甲的技術,平移到化工設備上?
化整為零,積少成多?
雖然聽起來很土,很費工,但這在理論上……完全站得住腳啊!
“至于那個巨型壓縮機……”
曲令頤沒有停下,她又畫了一個復雜的機械結構。
“孫院長剛才說我們沒有造過那種精度的曲軸和機殼。”
“沒錯,化工機械廠是沒造過。”
“但是,咱們617廠造過啊!”
“那坦克發動機的曲軸轉速幾千轉,受力大不大?發動機的缸體精度高不高?”
“我們只需要把坦克的v12發動機放大!再放大!”
“把燒油爆炸推動活塞,變成電機帶動活塞去壓縮氣體!”
“原理是一樣的!工藝是一樣的!甚至連鑄造模具的思路都是一樣的!”
“我們不是沒有技術,我們只是把技術鎖在了軍工的圍墻里,沒讓它流出來!”
曲令頤扔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面對著滿屋子的領導。
她的身后,黑板上的那兩個草圖就像是兩尊威嚴的工業圖騰。
“我們要打破的不僅僅是國外的封鎖。”
“更是我們要打破自己腦子里那道‘軍’和‘民’的界限!”
“這一仗,不是化工系統的仗,也不是軍工系統的仗。”
“這是咱們奉天整個工業體系,為了全國人民的飯碗,必須打贏的一場——大兵團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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