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青山給她的碗里夾了一塊最大的肉,看著妻子那張略顯疲憊的臉,眼里滿是心疼。
“沒什么,就是覺得……咱們的工業基礎還是太薄了。”
曲令頤咬了一口饅頭,有些食不知味。
嚴青山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正好,這兒還有個讓你更頭疼的事兒。”
“什么?”
曲令頤拿起信封,那是從遙遠的北大荒寄來的。
寄信人是嚴青山當年的老戰友,現在在那邊帶著轉業官兵開荒種地的農場場長。
曲令頤展開信紙,上面的字跡有些歪歪扭扭,但透著一股子焦急。
老嚴啊:
見字如面。
本來不想給你添麻煩,但這事兒實在是愁死個人。
咱們在那邊開了幾百萬畝的荒地,去年收成確實好,黑土地一攥都能出油。
可是現在不行了。
地力明顯的跟不上了。
莊稼苗子發黃,長不高,結出來的穗子也癟。
咱們那些老兵想盡了辦法,漚農家肥,燒草木灰,可那是幾百萬畝地啊,杯水車薪!
要是再沒有化肥,明年的產量怕是要腰斬!
咱們這可是國家的糧倉啊,要是糧食出了問題,我有啥臉面去見首長,去見全國的老百姓?!
聽說你在奉天那邊路子廣,能不能想想辦法,給咱們弄點化肥?哪怕是氨水也行啊!
……
信很長,字字句句都是一個老農墾人的焦慮。
曲令頤看著看著,原本緊鎖的眉頭竟然慢慢地舒展開了,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讓嚴青山看不懂的笑容。
“你笑什么?”嚴青山有點懵,“老趙都快急上吊了,你還笑?”
“我笑,是因為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
曲令頤把信紙拍在桌子上,那雙眸子里,再次燃起了那種嚴青山無比熟悉的光芒。
那是解決問題的光芒!
“青山,你知道化肥的主要成分是什么嗎?”
“不知道啊,我就知道那是莊稼的飯。”嚴青山老實回答。
“是氮。”
曲令頤伸出一根手指。
“無論是硝酸銨,還是尿素,核心都是那個‘氮’字。”
“那你知道,炸藥的主要成分是什么嗎?”
嚴青山愣了一下,作為老兵,這個他熟:“硝酸甘油?梯恩梯?”
“沒錯!它們的核心,依然是那個‘氮’字!”
曲令頤猛地站起身,在屋子里來回踱步,語速越來越快。
“合成氨!”
“我們要造化肥,就需要合成氨。我們要造高能炸藥,也需要合成氨!”
“這是一條藤上的兩個瓜!”
“我正愁沒理由跟上面申請搞大化工項目,這封信,來得太是時候了!”
單純為了提升坦克炮威力去建個大化工廠,審批可能會很難,畢竟現在國家窮,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
但是!
如果是為了解決幾百萬畝糧倉的吃飯問題,為了國家的糧食安全呢?
這個分量,足夠壓倒一切!
“青山!”
曲令頤轉過身,眼神灼灼地看著丈夫。
“我要建廠!我要建一座咱們奉天最大的化工廠!”
“平時,它生產化肥,支援北大荒,把咱們的飯碗端穩了!”
“戰時,只要把后面的工序稍微改一改,它就能源源不斷地生產出黑索金,生產出奧克托今!”
“這就叫——寓軍于民,平戰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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