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眾人動搖的表情,龍驤知道他的話起作用了。
他決定再加一把火。
他放下了指揮棒,走回座位,語氣沉痛地說道:
“最后,也是我最不能容忍的一點!”
“那就是這東西對我們士兵血性的腐蝕!”
“我們軍隊的軍魂是什么?是亮劍精神!是明知不敵也要敢于赴死一戰(zhàn)的勇氣!”
“這是我們用無數(shù)先輩的鮮血換來的最寶貴的財富!”
“可你們這個‘鐵王八’在宣揚什么?它在告訴我們的士兵,你可以不用那么勇敢,你可以不用那么有血性,你可以躲在一個硬殼子里茍且偷生!”
“這會滋長他們的畏戰(zhàn)情緒!會滋長他們的僥幸心理!會讓他們喪失掉那股有我無敵的精氣神!”
“一旦我們的軍隊從上到下都開始信奉這種烏龜哲學,那我們離亡國滅種也就不遠了!”
“我的話說完了。”
龍驤坐了下來,端起茶杯,不再看任何人。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他的這番話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技術(shù)和戰(zhàn)術(shù)的范疇。
他將一場裝備路線的爭論上升到了建軍思想乃至軍魂的高度!
陳司令坐在那里,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個師長辯論。
他是在和一種強大到讓他無法抗拒的,根深蒂固的傳統(tǒng)思想在作對!
他被徹底將軍了。
會議室里的氣氛凝固得如同水泥。
所有人都被龍驤那番堪稱誅心的論給震懾住了。
他把一輛坦克上升到了腐蝕軍魂的高度,這頂帽子扣得實在是太大了,大到陳司令根本無力反駁。
他總不能站起來說我們的軍魂就是當縮頭烏龜吧?
那他這個裝甲兵司令明天就得被擼掉!
看著陳司令那張憋屈到發(fā)紫的臉,龍驤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屬于勝利者的平靜。
他不是在針對誰。
他只是在捍衛(wèi)自己用半生戎馬生涯換來的戰(zhàn)爭信仰。
在他看來曲令頤和陳司令搞出來的這個東西就是歪路,是投降主義的鐵殼子。
是對進攻精神最無情的背叛。
他絕不允許這種思想在軍隊里蔓延。
眼看著爭論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一邊倒的批判大會,坐在主位上的軍區(qū)司令,那位白發(fā)蒼蒼的老將軍終于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都說完了?”
老將軍的目光緩緩地掃過每一個人,最后落在了龍驤的身上。
“龍師長,你說的這些都有道理。”
“我們軍隊的亮劍精神任何時候都不能丟。進攻永遠是最好的防御。這一點毋庸置疑。”
龍驤聞微微挺直了腰板。
他知道最高領(lǐng)導這是在肯定他的觀點。
然而老將軍話鋒一轉(zhuǎn)。
“但是,老陳同志和617廠搞出來的這個新裝備,它的實測數(shù)據(jù)也是實實在在的。”
“能扛住三發(fā)穿甲彈,能在千米之外精準命中。這也是我們過去想都不敢想的。”
“技術(shù)上的進步我們也不能視而不見,不能因為思想上的爭論就一棍子把它打死。”
老將軍的話說得四平八穩(wěn),誰也挑不出毛病。
他既肯定了龍驤的“軍魂論”,也保護了陳司令的“技術(shù)論”。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我看咱們今天在這里吵是吵不出個結(jié)果了。”
老將軍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