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說,全世界,都找不出比北大荒更嚴苛的發動機試煉場!”
“你們的技師,習慣了在窗明幾凈的維修車間里,用著全套的工具,去伺候那些嬌貴的發動機。”
“而一拖廠的售后隊,他們能在一片漆黑的荒野上,就著一個手電筒的光,用一把扳手和一個錘子,把一臺徹底趴窩的拖拉機,給重新發動起來!”
“你管這叫粗活?”
“我告訴你,這叫真正的戰斗力!”
曲令頤的一番話,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陳司令的臉上。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羞愧!
前所未有的羞愧!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王牌部隊,在真正的實戰考驗面前,可能真的只是一群養尊處優的少爺兵。
“我讓你們去換崗,不是為了羞辱你們。”
曲令頤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而是為了讓你們,去學習一種在最惡劣環境下,解決問題的能力!”
“去收集第一手的,關于發動機在極限工況下的故障數據!”
“這些數據,比你們在實驗室里跑一百次模擬,都要寶貴!”
“這,才是我們未來能夠獨立研發出,我們自己那款皮糙肉厚發動機的,最寶貴的財富!”
“我明白了……”
陳司令的頭,深深地低了下去,聲音里充滿了誠懇。
“曲上校,我……我收回我剛才的話。”
“我檢討!是我的思想,出了問題!”
“我回去,立刻就挑最好的人,去北大荒!去拜師學藝!”
......
忙碌的日子,就像高速運轉的機器齒輪,一刻不停地向前滾動。
“鑄盾計劃”這臺巨大的戰爭機器,在曲令頤這位總設計師,和孫正平這位超級大管家的雙重驅動下,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整個國家,仿佛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在北方的鋼鐵重鎮,一座座冒著白煙的新式轉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拔地而起,滾滾的鋼水映紅了半邊天。
在南方的港口城市,一艘艘萬噸巨輪排著隊,將一船船優質的鋼材,和從世界各地“淘”來的先進設備,運往內陸。
在中原的腹地,一拖廠的生產線,二十四小時燈火通明,一輛輛嶄新的“東方紅”拖拉機,像下餃子一樣,源源不斷地駛下生產線,然后匯入鋼鐵洪流,奔赴祖國最需要它們的地方。
曲令頤也進入了一種陀螺般的狀態。
她的辦公室,成了整個計劃的中樞神經。
每天,雪片般的報告和電話,從全國各地涌來。
“報告曲上校!滬市鋼鐵廠在改造過程中遇到了困難!他們的舊廠房是三十年代建的,地基承重不夠,無法安裝新式轉爐的底座!”
“報告曲上校!重鋼那邊打來電話,說他們當地的鐵礦石含釩鈦元素過高,用我們的標準工藝冶煉出來的鋼水,性質很不穩定,請求技術支援!”
“報告曲上校!第一批派往北大荒的坦克維修技師發來電報,說那邊太他娘的冷了,他們帶過去的精密儀器全凍壞了,問怎么辦!”
各種各樣的問題,千奇百怪,層出不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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