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深夜。
鐘老的辦公室里,燈火通明。
那份被祁高偉用個人名譽做擔保,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報告,就靜靜地躺在辦公桌的正中央。
旁邊,是鐘老親筆簽下“同意”二字,并加上了“特事特辦,立刻執行”批注的,曲令頤的特招入伍申請表。
做完這一切的鐘老,并沒有如釋重負地去休息。
他很清楚,他簽下的這兩個字,僅僅是吹響了沖鋒的號角。
真正的硬仗,現在才剛剛開始。
“老馮,別轉了,坐下喝口水。”
鐘老端起已經換過一遍熱水的茶杯,對著在屋里焦躁地來回踱步的馮遠征說道。
馮遠征哪里坐得住。
他剛從家里被鐘老一個電話叫過來。
看了祁高偉的報告,整個人就跟被灌了一壺烈酒一樣,從里到外都燒得慌。
“坐?我怎么坐得住!”
馮遠征猛地一揮手,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亢奮和復雜的情緒。
“他娘的!零點九七!還有那個什么狗屁的‘小東西’!這丫頭……這丫頭是要把天給捅個窟窿啊!”
“祁高偉這小子,有種!敢拿自己的名譽出來做擔保!這才是我們軍隊的司令該有的樣子!”
他嘴里念叨著,走到辦公桌前,又拿起那份報告看了一遍。
越看,心里的火燒得越旺。
“老鐘,這事兒,光你我同意,沒用!祁高偉一個軍區司令,分量也不夠!”
“明天,不!就現在!咱們就得去找那幾位碰一碰!”
馮遠征的眼睛里閃著銳利的光。
“我倒要看看,這么潑天的功勞擺在面前,誰還敢拿‘成分’那兩個破字出來說事!”
“誰敢,我馮遠征第一個就指著他的鼻子罵!”
鐘老看著他這副火爆的脾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同樣的堅定。
他知道,馮遠征說得對。
這件事,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在最高層面,一錘定音!
否則,夜長夢多。
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因為嫉妒,因為派系之見,或者僅僅是因為那可笑的“政治潔癖”,跳出來當這個攔路虎。
他們不能給那些人留下任何可以攻訐和操作的時間與空間。
……
第二天一早,一份由鐘老和馮遠征聯名,附上了祁高偉親筆報告的緊急文件,被送到了京城核心區域的一間小型會議室里。
能坐在這里的,無一不是跺一跺腳,就能讓某個領域抖三抖的大人物。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氣氛,卻比這冬日清晨的寒風還要凝重幾分。
報告已經被傳閱了一圈。
此刻,正放在會議桌的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那份文件上,但誰都沒有先開口。
沉默。
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沉默。
終于,一個坐在馮遠征對面,面容清癯,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人,輕輕地將手里的茶杯放到了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他是負責組織和紀律工作的羅部長。
一個在原則問題上,出了名的“鐵面孔”。
羅部長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后落在了情緒明顯有些激動的馮遠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