鞃還沒走進廠辦大食堂,一股霸道又濃郁的肉香味就先鉆進了鼻子里。
香得人腦子都發懵,口水不自覺地就開始往外冒。
等曲令頤和嚴青山走到食堂門口,里頭的景象更是熱鬧得像提前過了年。
食堂里頭,臨時支起了好幾口平時大鐵鍋,這會兒鍋蓋全都敞著,底下燒得通紅的柴火噼啪作響,鍋里頭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一口鍋里殺豬菜,煮得稀爛的酸菜上頭,飄著一層厚厚的油花,血腸和五花肉在湯里頭翻滾,香氣撲鼻。
另一口鍋里,是豬肉白菜燉粉條,大塊大塊的肥瘦相間的豬肉,配上燉得軟爛入味的大白菜,還有吸飽了湯汁、變得晶瑩剔透的粉條子,光是看著就讓人挪不開眼。
工人們和家屬們,里三層外三層地把大鍋圍得是水泄不通。
一個個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搪瓷大碗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開飯那一聲令下。
一些半大的孩子更是猴急,根本等不住,端著自己的小搪瓷缸子,在人群里頭鉆來鉆去,踮著腳尖使勁往鍋里瞅,小鼻子一個勁兒地吸溜著,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我的娘嘞,這也太香了!咱廠里啥時候這么大方過?”
“你懂個啥!這叫慶功宴!是給咱們曲工慶功的!也是給咱們所有出了力的工人慶功的!”
“就是!這排場,我跟你說,過年都沒這么豐盛過!過年那會兒,能分到一小塊肉,那就頂天了,哪見過這么拿大鍋燉肉的?”
“那可不!這都得感謝曲工!要不是曲工有本事,帶著咱們把新爐子給弄成了,咱們哪能吃上這么香的肉!”
“對!多虧了曲工!以后咱們廠的日子,肯定越過越好!”
議論聲此起彼伏,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和激動。
這頓肉,不光是解了饞,更是對他們這段時間辛苦付出的最好回報,也代表著對未來好日子的一種期盼。
曲令頤和嚴青山一走進來,立刻就有人眼尖地發現了他們。
“哎!曲工來了!曲工來了!”
“嚴團長也來了!”
人群“呼啦”一下就讓開了一條道,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了過來,那眼神里頭,有感激,有敬佩。。
“曲工,您可算來了,就等您發話開飯呢!”食堂的王師傅拿著大馬勺,滿臉通紅地喊道。
曲令頤聽著周圍那些樸實的夸贊,心里頭也暖洋洋的。
她笑呵呵地擺了擺手,大聲說:
“大家伙兒可別光謝我一個人。這新爐子能煉出鋼來,是咱們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結果!沒有大家伙兒沒日沒夜地干活,光靠我一個人,那也是白搭!這頓慶功宴,是咱們大家伙兒應得的!”
這話一說,工人們心里頭更是熨帖。
“曲工說得對!咱們都有功勞!”
“哈哈,那咱也別客氣了,開干!”
“王師傅,別愣著了,開飯!給我先來一勺肉多的!”
食堂的氣氛一下子就推向了高潮。
“好嘞!開飯!”
隨著王師傅一聲高喊,幾個幫廚的食堂師傅立刻揮舞著大勺,開始往早就排好隊的工人們的碗里盛菜。
一大勺下去,連湯帶肉帶菜,直接把搪瓷大碗給裝得冒了尖。
而在另一邊,幾個女工正抬著一個巨大的木桶走出來。
木桶的蓋子一掀開,一股濃郁的米飯香氣瞬間就飄散開來。
“天吶!是大米飯!”
“竟然是純大米飯!一點高粱米都沒摻!”
人群里又是一陣驚呼。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精米白面可是稀罕物,逢年過節都不一定能吃得上。平時大家吃得最多的,還是高粱米、玉米面窩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