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張順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要虛脫了。
他扶著墻,臉色慘白地從茅房里出來,兩條腿軟得跟面條似的,走起路來直打晃。
他心里簡直是又氣又納悶。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晚在那破地下室里喝了點白薯稀飯,回來就拉了一宿。
今天早上來上班,喝了口自己杯子里的熱水,結果又跟吃錯了藥似的,來來回回跑了七八趟茅房。
他感覺自己的腸子都快要拉出來了。
他心里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哪個同伙,看自己不順眼,故意在自己吃的喝的里面擱了巴豆?
很有這個可能!
尤其是那個瘦高個陳武,那小子昨天就嚷嚷著要往大食堂里下藥,保不齊就是拿自己先練手了!
越想越氣,他今天非得找那個王八蛋要個說法不可!
他強撐著身體,一瘸一拐地就往食堂后廚那邊走。
反正,他這會兒不上工,去找陳武,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陳武是廠里的搬運工,平時主要負責給食堂運送食材……也正是因為這個,他可以接觸到食材,之前才想著要下藥。
可他剛走到后廚門口,還沒看見陳武的人,就先聽到了廚房大師傅的呵斥聲。
“阿武,你就在那兒待著,別過來了!讓你今天休息你不聽,非要來上工,那就去那邊歇著!”
“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雖然說輕傷不下火線,但你干活的地方是食堂啊!”
“你這拉肚子拉得腿都軟了,病因還沒搞清楚,萬一是個什么傳染病,廠里其他人也給染上了怎么辦?那可就是天大的事了!”
躲在墻角的張順,看見陳武一臉晦氣地從后廚的院子里走了出來。
陳武心里也是暗罵倒霉。
他好不容易才搞到了一批效果強勁的巴豆粉,正準備找機會往食堂的食材里動手腳呢,結果自己倒先拉得起不來床了。
這下倒好,別說下藥了,他現在連廚房的門都進不去了!
陳武正郁悶著,一抬頭,就看見了同樣臉色慘白的張順,正黑著臉朝自己這邊走過來。
張順看了一眼四下無人,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質問道:
“陳武,你他媽的是不是給我下藥了?”
陳武一聽也火了,有氣無力地回罵道:
“我下你奶奶個腿!老子自己都快拉死了!我還懷疑是你小子干的呢!難不成是昨晚那鍋稀飯的米發霉了?”
兩個人躲在角落里,有氣無力地嘀咕了半天,也沒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們準備先回宿舍躺會兒的時候,不遠處,幾個路過的工人閑聊的聲音,忽然飄了過來。
“哎,你們看見沒?曲工的對象又來看她了!小兩口這感情可真好啊!”
“那可不!我剛才可瞅見了,聽說曲工的男人是軍區的團長呢!這回來,還是軍區司令部的車,專門把他送過來的,看來上頭對曲工可是重視得很吶!”
陳武不可置信地看著張順:“……曲工男人過來了,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想辦法匯報……你來找我麻煩?”
張順臉色刷的白了:
“……我、我剛剛去茅房了,我妹看見啊!”
陳武:“……”
“茅房?!”
陳武聽到這個答案,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順的鼻子,想罵點什么,但肚子又是一陣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