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高昂著頭顱表現(xiàn)自己的驕傲和蔑視,但是安德烈還是在這大冬天的晚上被掃地出門了。
安德烈心里反復(fù)地安慰著自己。
這只是暫時的,只是暫時的!
蘇大勇他們就是在虛張聲勢,那個什么“東方紅”,一聽就是個吹牛的名字。
華國人能搞出什么好東西?笑話!
謝爾蓋先生已經(jīng)跟他說過了!
他們要按捺住,等這些華國人來求他。
他現(xiàn)在住到張力家里,就是一種策略。
他要留在這里,他要親眼看著一拖廠的笑話!
等到他們搞不下去,灰頭土臉的時候,他再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tài)出現(xiàn)。
對,就是這樣。
安德烈這么想著,心里總算是舒坦了一點。
可是,當(dāng)他真正走進(jìn)張力家的時候,那點剛剛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瞬間就崩塌了。
沒有了員工宿舍,張力鄉(xiāng)下的家小的可憐。
一進(jìn)門就是一張床,旁邊擠著一張小桌子,墻角堆滿了雜物,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屋里光線昏暗,幾個腦袋從床上的被子里探出來,用一種好奇又畏懼的眼神打量著他這個高大的外國人。
那是張力的幾個孩子。
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正坐在床邊抹眼淚,看到他們進(jìn)來,只是抬起紅腫的眼睛看了一眼,又繼續(xù)低頭哭了起來。
“別哭了!專家來了,像什么樣子!還不快去弄點吃的來!”
張力沖著他媳婦吼了一句,然后又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對安德烈說道:
“專家,您別介意,之前都住宿舍,老家就我父母住,亂了點。”
安德烈皺著眉頭,強忍著掉頭就走的沖動。
這是人住的地方嗎?
張力的媳婦被吼了一句,哭聲小了點,但還是抽抽搭搭的。
“你被開除了,家里只有那么點存糧,又多了一張嘴吃飯這日子可怎么過呀!”
“你個懶婆娘,要你多嘴!”張力氣急敗壞,抬手就給了他老婆一記耳光,“有安德烈專家在這里,咱們之后什么好日子都能過得上!”
女人捂著臉進(jìn)了廚房,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張力被開除了,這個家里的頂梁柱垮了,以后日子怎么過啊!
她連想都不敢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盤子出來,盤子里是幾個雜糧饅頭,還有一小碟咸菜。
安德烈看著桌上的東西,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他們的晚飯?
這種東西,是喂豬的嗎?
可是,他現(xiàn)在沒地方去,只能屈辱地待在這里。
他拿起一個雜糧饅頭,硬著頭皮咬了一口,差點被噎得翻白眼。
該死的。
之前在一拖廠的食堂里面,他們蘇國專家不說吃香喝辣,但也是頓頓有油星……
安德烈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