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三合村的鄉親們群情激憤,工人們也憤怒起來。
這里的工人,有不少是昨天在場的。
“沒錯!昨天他連廠門都沒進,就在門口遠遠看了一眼,就說我們的拖拉機是樣子貨,是騙人的!”
“而且還說我們的拖拉機,不如蘇國的進口貨。”
“他根本就沒仔細看,就在那兒胡說八道!”
“這個人就是在胡說八道污蔑曲工!!”
面對憤怒的工人和鄉親們,錢剛一下子慌了。
他慌亂地擺著手,試圖狡辯。
“不是的!我沒那么說!他們都在撒謊!他們合起伙來欺負我!”
他轉向劉廠長和列夫,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哀求道:
“廠長!列夫專家!你們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沒有!”
然后,他又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張立軍和徐文。
“張工!徐文!你們快幫我說句話啊!我們是一起來的,你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被他們冤枉啊!”
聽到錢剛的求救,一直忍著火氣的徐文,再也忍不住了。
他朝著地上,狠狠地“呸”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充滿了鄙夷。
“我幫你?我幫你個大頭鬼!”
徐文是真的很無語。
“錢剛,你還要不要臉了?昨天在門口,你是不是說了人家拖拉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你是不是說了這是‘樣子貨’,就是拿來哄外行的?”
“這些話,我可是一個字一個字聽得清清楚楚!你現在還想抵賴?”
張立軍也站了出來,他看著劉廠長,臉上滿是羞愧。
“廠長,徐文說的都是真的。錢剛同志……他確實說了那些話。”
張立軍嘆了口氣,覺得有必要把事情說得更清楚一點。
“而且,廠長,昨天把錢剛趕出去,也不是曲工或者工人們的意思。”
“當時在場的,還有從京城來的馮遠征馮老將軍,還有奉天市里和省里的領導。”
“是馮老將軍親口發的話,說我們是來協助驗證技術的,不是來耍脾氣的,讓他不想干就滾回去!”
“轟”的一聲,張立軍的這番話,就像一個炸雷,在劉廠長和列夫的腦子里炸開了。
馮遠征將軍?
京城來的將軍?
還有市里和省里的領導?
昨天錢剛竟然在這么重要的領導面前放了這種屁!
劉廠長感覺自己的后背都濕透了。
媽呀!!
錢剛在外面,那可是代表著他們安鋼的……
這豈不是讓奉天的領導,還有京城的將軍,都知道他們安鋼派出了這種貨色嗎?!
不行!
他得趕緊把這邊的事情搞定,然后打電話向京城那邊請罪!!
列夫在驚詫之余,想起了另一個問題:
“錢剛說他們又是殺雞又是吃肉,把你們留下來吃喝的事情……廠里真的為你們殺了雞嗎?”
劉廠長也點頭道:“他說,你們為了吃喝,不顧任務……”
曲令頤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也行?!伙食好也是問題了?
張立軍更是露出了驚詫的神情,無語道:“廠長,列夫專家,那其實是……”
他的話音未落,廠房門口就傳來了說話聲。
“不是,這也算殺雞吃肉啊……那我們今天豈不是算殺豬了?”
門口,嚴青山和安興帶著幾個伙頭兵走了進來。
他們手里抬著的是個大木桶,濃郁的肉香味兒就從木桶里面傳來了。
錢剛眼睛都瞪圓了。
這是……紅燒肉啊!!
剛剛說話的,正是嚴青山身旁的安興:
“這位廠長,事情是這樣的,曲工是我們嚴團長的媳婦。”
他一指曲令頤,又一指身邊的嚴青山,臉上帶著點驕傲。
“我們團長,心疼自己媳婦兒這陣子太辛苦,人都累瘦了,就自個兒進山,套了只野雞回來,給她熬湯補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