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廠房內。
張立軍從長凳上爬起來,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酸疼。
昨天晚上,他和徐文兩個人實在是太興奮了,圍著曲令頤問東問西,一直討論到后半夜。
到了最后,索性把長凳拼床,直接和衣而臥。
床雖然簡陋,但是辦公室里有爐子,至少不冷。
雖然睡得不怎么舒服,但是精神頭卻好得很。
不過,張立軍總覺得……
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奇怪了……”他自自語道,“我怎么總覺得,好像忘了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
徐文一愣,湊在他旁邊仔細思索:
“重要的事情?技術上的事,我們不是都跟曲工請教了嗎?這圖紙也看了,拖拉機也看了……”
年輕的腦子就是好用一點。
徐文說著說著,臉色大變,猛拍自己大腿,驚呼道:
“我的天!張工,我想起來了!”
“咱們……咱們是不是忘了給劉廠長打電話匯報情況了?”
張立軍的表情也僵住了,差點直接汗流浹背。
“啊對對對!打電話!”他一拍腦門,“我昨天光顧著激動了,就想著馮將軍肯定會跟京城匯報,消息肯定得傳到廠長那邊,就……就把這茬給忘了!”
徐文:“害!我也沒想起來,走走走,我們趕緊打電話去。”
徐文往外走,一回頭,瞧見張立軍還在原地,表情迷茫。
“怎么了?”
張立軍苦著個臉撓頭,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不對,除了打電話,我好像還忘了點別的什么……”
徐文反應了過來,他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他試探著,小聲說了一句:
“張工……是不是還有……錢剛?”
“錢剛昨天是怎么回去的?他住哪兒啊?”
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大寫的尷尬和心虛。
丸辣!!
錢剛再怎么不是個東西,再怎么過分……也都是和他們一起來的啊。
要知道,東北這個時候,已經能凍死人了。
徐文再怎么厭煩錢剛,心里也想的是回去好好和廠長說,倒也沒盼著錢剛被活活凍死在外面。
徐文忍不住想。
他昨天被趕出去之后,去哪了?
回招待所了嗎?
“壞了壞了!咱們這事辦得太不地道了!錢剛雖然是個王八犢子,但是咱們也不能一點都不管他死活啊!”
張立軍急得在原地轉圈。
他本來就是個厚道人,這會兒發現自己完全忘了錢剛這個人的存在,一時間也有些愧疚。
“快,快去打電話!先給廠長匯報,然后再問問奉天招待所那邊,看錢剛回去了沒有!”
兩人急匆匆地跑到廠里的辦公室,跟人借了電話,趕緊搖給了安鋼的總機。
可是,電話接通之后,接線員卻告訴他們一個不巧的消息。
“劉廠長啊?他今天一早就出門了,好像是坐火車去外地了,不在廠里。”
去外地了?
張立軍和徐文拿著電話聽筒,一臉的茫然。
這節骨眼上,廠長去哪了?
徐文道:“要不,咱們再打給奉天那邊的招待所?”
張立軍心里忽然有了個不祥的預感,他和徐文小聲嘀咕:
“你說,廠長去外地了,會不會是來奉天了?”
“錢剛那廝,會不會跟廠長告狀了啊……”
徐文一怔,想到這個可能性,當即橫眉怒目:“他敢?!他還敢惡人先告狀嗎?”
張立軍心里不太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