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鋼,廠長辦公室。
劉廠長劉平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都什么時候了,張立軍那邊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有?
按道理說,他們今天中午就應該到奉天了吧。
怎么也得打個電話,來跟他們說說奉天那邊的情況。
技術是真的還是假的,總得有個信兒吧。
劉廠長心里有點七上八下的。
京城那邊傳來的消息,讓他心里頭沉甸甸的。
蘇國那邊可能要停掉后面幾期鋼鐵廠的援助,這可不是小事。
安鋼現在很多地方都還指望著蘇國專家和他們的技術呢。
要是援助真停了,奉天那邊所謂的新技術又是個空架子,那他們華國的鋼鐵工業,可就要挨重重一拳了。
他越想心里越沒底,忍不住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兩個來回。
這次派出去的三個人,是他精挑細選的。
張立軍是他最放心的技術骨干,七級工,技術沒得說,人也穩重,而且有過去蘇國參觀的經驗。
這技術是真是假,根本瞞不過他。
至于另外兩個人……劉廠長有自己的盤算。
錢剛這個人,心思活絡,一門心思想著跟蘇國專家搞好關系,對蘇國的技術那叫一個推崇。
讓他去,就是想讓他用蘇國技術的標準去挑刺。
要是連他都說不出個毛病來,那這技術肯定就有幾分真。
而徐文,是個年輕小伙子,有股子沖勁,總覺得咱們國家得有自己的東西,對錢剛那套做法看不上眼。有他在,錢剛就不敢亂說話,兩個人還能相互監督,免得串通起來騙他。
三個人,三種心思,三種角度,這樣得出來的結論,才最靠得住。
可現在,怎么就沒動靜了呢?
就在劉廠長心里正犯嘀咕的時候,桌上的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把他嚇了一跳。
他趕緊幾步走過去,抓起了話筒。
“喂?我是劉平!”
電話另一邊,一個虛弱的聲音哀叫道:
“劉廠長!是我,錢剛啊!您可得為我做主啊!”
是錢剛?
劉廠長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是他打來的?張立軍呢?
“錢剛?出什么事了?張立軍和徐文呢?你們那邊情況怎么樣?”
“廠長!別提了!”錢剛的聲音聽起來委屈得不行,“奉天這邊太欺負人了!我們一到那個破廠子,就看出來不對勁!他們那個什么新技術,我看就是吹牛的!”
劉廠長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把話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錢剛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他們那個廠,根本就不把技術當回事!整個廠子,居然讓一個年輕的小姑娘說了算!”
“我好心好意跟她講道理,說咱們的技術得嚴謹,不能搞虛頭巴腦的東西。結果她不聽,還找了一幫人,把我從廠里頭給趕了出來!”
“張立軍和徐文那兩個沒骨氣的,看見人家又是殺雞又是燉肉的,就走不動道了!眼睜睜看著我被趕出來,他們就在里頭吃香的喝辣的,根本不管我!”
“我氣不過,就想去附近的村子找人評理,結果他們還動手打人!廠長,他們根本不把我們安鋼放在眼里啊!”
劉廠長聽著錢剛這一番顛三倒四的哭訴,心里有點信,又有點不信。
說那個新技術是假的,他心里早有準備,畢竟那可是蘇國都當寶貝的技術。
可要說張立軍是那種為了一口吃的,就忘了自己任務的人,劉廠長是一百個不信。
張立軍的為人他清楚得很,絕對不是那種人。
這中間,肯定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但是……錢剛被打,這事聽起來又不像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