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采訪一下馬興國現在的心情。
問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后悔得腸子都青了的那種程度!
如果時間能倒流到他去找陳柔兒之前,馬興國絕對不會搭理這個謊話連篇的女人。
這都叫什么事兒啊!
他要是早知道人民日報要報道曲令頤的話……他還來湊這個熱鬧做什么啊!他肯定老老實實壓著胡桂英和胡桂蘭道歉!
可是世界上,是沒有后悔藥的。
面對師長的問話,馬興國汗流浹背,整個人都往下出溜,差點跌坐在地上,嘴唇顫抖:“我、我是……聽到了舉報……”
嚴青山微微挑眉:“舉報?這些日子農場有舉報遞交上來嗎?按理說……如果受理舉報,或者將勞改犯提審的話,是要走流程的吧。”
陳柔兒在勞改犯的名單上,是重刑犯,而且是那種需要嚴格看管的重犯。
聽到嚴青山的話,馬興國的衣服已經被徹底打濕了。
“我……我……”
辯解是徒勞的,只要給農場打個電話,就會知道他濫用職權帶走勞改犯的事實……
馬興國支撐不住,跌坐在地上,他從來沒有那么清晰地意識到——
他完蛋了。
一旁,胡桂英還沒有那么清楚事情的嚴重性。
她看見馬興國癱軟在地上,連忙上前,想要把他從地上扶起來:
“老馬,老馬你怎么了……你好好跟領導說啊!!”
她面上方才指責曲令頤時的那種刻薄全都消失了,換成了一種讓人不適的諂媚:
“我們家老馬只是被騙了,被那個陳柔兒騙了啊!”
“我們誰也不知道她這滿嘴都是謊話,還要胡亂攀咬嚴團長媳婦……”
胡桂蘭這時候總算找到了說話的機會,她瑟瑟發抖道:“我們哪里聽過這種聳人聽聞的事情,也不知道真假……我們也不是故意的……”
曲令頤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平靜道:
“我覺得你們就是故意的。”
“首先,陳柔兒人在農場,消息難以傳到軍區。如果她只是在農場寫舉報信的話,那么應當按照流程辦事,逐層遞交報告,隨后核實事情的真實性,再來鬧到明面上。”
她的目光在這三人面上梭巡而過,輕笑道:
“你們一沒有走流程,二沒有致電姑蘇警局核實事情真實性,三沒有匯報給師長和參謀長,讓他們代為審核,就在這樣一個公眾場合鬧開——而且,我猜你們是專門等著我的表彰吧。”
“我合理猜測,你們三人就是因為先前的沖突,想要借此報復,在公開場合,利用我的出身,讓我萬劫不復,是不是?”
曲令頤的聲音不算大,但是一番話講得有條不紊,邏輯相當清晰。
就連對先前的事情一知半解的村民,都聽懂了是怎么個事兒。
“這也太壞了吧!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一點調查都沒有,差點讓我們冤枉了曲工!”
“你們可不知道,這兩個女人壞得很,之前她倆是想讓曲工丟臉,她們在不知道曲工會修拖拉機的情況下,故意將消息散布出去,說曲工能修我們村的拖拉機,讓我們拖著拖拉機就過來……”
“好家伙,原來是這樣!這叫什么之前的矛盾,這不是公報私仇,想要拿我們老百姓當槍使嗎!”
“這次不也是嗎?我們平時可是恨透了那些黑心肝的地主和資本家……他們肯定是想要借著我們的憤怒,對曲工不利!”
“曲工可和那些黑心肝爛腸子的人不一樣!那些人愛財如命的,可是曲工捐了那么多錢啊!而且表彰的錢都不要,還要用來給我們勞動人民修拖拉機!”
“這馬興國還當兵呢,我呸,我覺得他根本不配!”
老百姓們的一句句話落在眾軍官的耳中,讓他們看向馬興國的眼神格外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