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只能不斷給祖母請罪道歉,漸漸的,她怕連累娘挨罵,便不會再說了。
可這一團火在她心里越燃越烈,她總是不服氣。
可惜,每當她想要抗爭時,父母總是一句話就把她頂回來,永遠都是那句:“誰家女兒像你一樣?”
“哪個女人達到你說的成就了?”
她翻遍史書,將歷史上那些建功立業的女人拿出來給父母,父母卻說:“誰知道真的假的?”
若偶然遇到女商人,父母則會說:“肯定是她家里沒男子,不然哪個女子會出來經商,哪個家族會允許女子做族長,說不好哪天就是旁人的了。”
總之,她永遠說不過他們。
可如今定安侯,這個鼎鼎大名的女侯爺,無任何家世靠自己建功立業的女子,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還是不同意,還是說她野了。
小姑娘眼眶又熱又脹,這一刻她懂了。
她說的那些道理,舉得那些例子,父母并非不懂,而是她根本沒有話語權,只是一個被家族操控的傀儡,傀儡是沒有資格做選擇的,只能聽命行事。
小姑娘那句不服氣的質疑,理所當然被父母忽略,沒人回應這句老生常談的質問。
她覺得心很堵,空有力氣無處施展,命運被他人捏著,像一座山。
“噠噠——”清脆的馬蹄聲,混在歡呼和嘈雜里并不明顯,但小姑娘聽見了。
她抬頭去看,一匹紅鬃烈馬隔著官兵,停在她面前。
正是江岳晴。
小姑娘眼底還含著淚。
江岳晴穩重又悅耳的聲音清晰響起。
“他們什么都不許你做,只想把你嫁出去,是因為他們怕你。”
“什么?”小姑娘愣愣地看著江岳晴,不解。
江岳晴沒有解釋,淺淺一笑,從腰間取下一枚玉佩拋給小姑娘。
“如果你要離開家,可以來定安侯府找我。”
“如果你不想,那這枚玉佩就算做我給你的陪嫁之禮。”
江岳晴說完,便駕著馬離開。
她耳聰目明,能聽得到身后小姑娘的父母兄長在說小姑娘,講述著外面的危險和人心的險惡,以及種種裹著家庭溫情的阻攔。
她不會再插嘴。
這個時代,家庭是桎梏的牢籠,亦是保護的銅墻。
是牢籠還是銅墻,全看女子自己的選擇。
她不會鼓動女子離開家庭,畢竟這個時代對女子的要求和限制以及面對的危險確實太多,不是所有女子都有勇氣面對這一切。
她只會力所能及的幫助一些,確實想走出來的女子,一起尋找人生的另一種可能。
她已經把玉佩給女孩,女孩想不想、能不能走出來,全看女孩自己。
這一幕被許多人看到,映入眼簾,心思紛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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