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看著蘇常德遞過來的三幅畫,思緒紛紛擾擾,像是想了很多,過去之事宛若在眼前飛快滾動,又像是什么都沒想,一片虛無。
半晌。
秦燊又將三幅畫卷好,放在畫筒里,封好,轉而傳暗夜。
“將這三幅畫,還有這兩箱子畫都給秦昭霖,你陪著他,一起送去皇陵。”
暗夜恭敬接過畫筒,應答:“是,屬下遵命。”
秦燊沒有再說話,坐到龍椅上,眼看著暗夜和蘇常德一起,把兩大箱子里的畫都小心拿出來,妥善裹在包裹里,很大又很小。
很大在于,兩大箱子的畫,裹成包裹,真的很大,若不是暗夜是習武之人,恐怕不好背走。
很小在于…原來他對婉枝多年的感情,用兩個包裹就能包走。
武功高強的暗夜,背著兩個拿都無處下手的包裹,這一幕顯得滑稽又悲傷。
秦燊的心頭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著,越來越沉。
終于,在暗夜要邁出內殿門前,秦燊叫住了暗夜。
暗夜立刻停下,拱手,等候吩咐。
他就知道,陛下一定舍不得送走這些畫。
下一刻。
暗夜聽到陛下說:“這次祭拜以后,命人私下封上皇陵吧。”
“?”暗夜震驚,雙目圓瞪。
陛下這是什么意思?
陛下還沒死呢,皇陵怎么就要封上了。
皇陵封上了,陛下死了埋哪?
總不能現在封了,到時候再挖出路來吧?
大秦皇室墓,一旦封上,再想挖開的難度簡直如同登天,光是那里面的機關就夠人受的。
“陛下,這不合規矩啊。”此刻蘇常德出勸道。
封皇陵,這可不是小事。
皇陵構造特殊,沒封上一切好說,一旦封上,再想開,那是十去十死,若是一個弄不好,皇陵甚至可能會直接坍塌。
陛下多在意昭惠皇后,沒人比他這個貼身總管更清楚。
蘇常德現在嚴重懷疑陛下對宸皇貴妃就是一時新鮮,怎么可能真的比得過昭惠皇后呢?
萬一陛下日后突然又后悔了,到時候受罪的不還是他們底下人?
況且,封皇陵乃是大事,陛下怎么能不經過欽天監和工部,自已就決定了呢,這是不是天時地利人和,怎么好隨意動土。
蘇常德只覺得自已腦子嗡鳴作響,耳鳴陣陣。
到底怎么樣才能勸說陛下冷靜,收回成命。
“朕意已決,去吧。”
秦燊冷臉吩咐,直接堵住暗夜和蘇常德在嗓子里游蕩、不敢說出來的千萬語。
兩人悄悄對視一眼。
暗夜行禮道:“是,屬下遵命。”
當暗夜背著兩個大包裹,出現在秦昭霖面前時,秦昭霖一怔。
不等他問怎么回事,便聽到暗夜傳達父皇的吩咐。
那么冷漠、絕情。
秦昭霖面無表情:“你再說一次。”
“假傳圣旨是要誅滅九族的。”
暗夜又將秦燊的旨意重復一遍。
秦昭霖還是不肯相信,更不肯走,執意要在乾清宮等著父皇出現,一起去皇陵祭拜母后。
暗夜無奈勸道:“殿下,咱們眼下就在御書房門口,屬下怎敢假傳圣旨誑騙您?”
“陛下如今政務繁忙,您就聽屬下一句勸,先行去皇陵吧,有事回來再說,也不要耽誤祭拜昭惠皇后娘娘的吉時。”
秦昭霖緊咬后槽牙,幾乎咬的生疼,一股血腥味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