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芙蕖答應的很痛快,秦燊心頭的重石仿佛微微挪開又四處搖擺。
他欲又止想說什么,最后還是咽回去,什么都沒說。
無論他有什么樣的理由來‘解釋’或者是‘狡辯’,都掩蓋不了他的核心意圖。
那就是他不想服從芙蕖那套對‘人’的理論,芙蕖故意讓他們父女親近的舉動,在她們真切的母女情面前讓他不適。
他就是要讓嘉華發揮‘工具’作用,好好照顧芙蕖,保護芙蕖,必要時候為芙蕖沖鋒陷陣。
而他們的作用就是讓嘉華好好長大,盡心教導,為嘉華鋪路。
他們就各自站在各自立場上為彼此負責任就好了,各取所需,根本不需要‘人’那么復雜。
工具可以隨意調教,人不可以,人不僅不可以,有時候還會反噬其主…這不是秦燊想要的。
秦燊低頭去吻蘇芙蕖白皙的脖頸,帶著濃濃的輕哄意味。
“芙蕖乖,你以后會懂我的意思。”
“無論我怎么對待他人,我都會好好待你,你想要的我都會盡力為你得到…”
秦燊溫柔到透著誘哄的情話,接連不斷從蘇芙蕖耳邊響起。
蘇芙蕖沒有任何回應,沒有拒絕,兩個人的行為極其親密,但心卻離得很遠。
秦燊說的話,蘇芙蕖明白,秦燊不愿意投入過多的感情去經營這段父女之情,只想要用普通的‘馴化’手段。
也就是,為嘉華鋪設一條常規道路,表明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做的好就獎勵,做不好就懲罰,通過獎懲方式和強壓的‘規矩’,將嘉華調教成一個他所希望長成的樣子。
若是嘉華順從其意,那什么都會有,若是嘉華‘長歪’了,隨時被放棄也沒什么可惜。
這是一種自我保護,不付出、不得到,也就不談失去和失望。
同時也是皇帝統御百官奴仆的技巧之一,最省時省力,但這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對女兒的方式。
蘇芙蕖的身體被秦燊調動情欲,但她的頭腦非常清醒、理智,她需要重新衡量秦燊對她和嘉華的感情。
……
太子府。
秦昭霖乘坐馬車從府外進府,他余光看到幾個穿著綢緞的粗人,往后院方向走。
他眉頭輕蹙,回到書房更衣,問長鶴:“最近太子府多了許多生面孔,什么情況?”
秦昭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偌大的太子府仿佛菜市場,陌生面孔隨意進出,毫無規矩。
從前在皇宮時,從來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長鶴聽到太子的話,想起方才與太子回府時看到的那幾個陌生背影,他一邊為太子更衣,一邊恭敬道:
“回殿下,今早那幾個婦人是幾個商戶的掌柜娘子和幾個莊頭的內人,她們早早就給孟側妃遞過請安折子,想來今日是去見孟側妃。”
秦昭霖眉頭皺得更深,眼里微微露出不悅。
“她們找孟側妃做什么?”
幾個商戶,也配入太子府?孟舒盈從前是最規矩、體面、溫順的一個人,最近在干什么。
給了她掌管中饋的權力,她就往太子府引這些亂七八糟的人么?
長鶴悄悄覷著秦昭霖的臉色,心中暗暗叫苦,近來太子殿下的情緒越來越陰晴不定,他硬著頭皮道:
“殿下,嘉華公主剛出生那幾日,孟側妃曾經來求見過殿下,說是想要為太子府再添些新鋪子,多賺點錢以備不時之需。
殿下當時沒見她,不過同意了孟側妃的提議,讓孟側妃自已做主…”
秦昭霖微怔,仔細回想一下,似乎確實有這么一回事。
只是他那段時間正是意志消沉之際,日日飲酒麻痹自已,根本無心搭理孟舒盈,這事他沒往心里去。
“待人走后,你去告訴孟側妃,太子府不是閑雜人等能隨意出入的地方,她若是想做這些事,孤允許她身邊負責督辦此事的奴仆自由出府。”秦昭霖道。
“是,奴才遵命。”長鶴恭敬應下。
秦昭霖更完衣,坐到書桌前,書桌上放著幾個卷起的畫軸,他剛想打開又停住,抬頭看向長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