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視線若有若無的放在蘇芙蕖和芳昭儀身上,暗自打量思索。
蘇芙蕖是得圣寵的貴妃,娘家征戰沙場是當之無愧的重臣,可以說她當真算是個人生贏家,但是這樣的人生贏家,卻偏偏生了個不能繼位的女兒。
如今陛下對太子殿下的態度不明,若蘇芙蕖這一胎是個兒子,想必朝堂許多人都會另擇新主,可偏偏是個女兒,沒有辦法競爭皇位,就算是有個神女的名頭,誰不知道是陛下給公主鋪路?
陛下后宮多年不曾有子嗣,蘇芙蕖僥幸生個女兒已是不易,誰知道還會不會有福氣再生個兒子?就算是有福氣生兒子,這個兒子比太子小了二十多歲,能不能趕得上太子暫且不提,就是陛下的壽祿…能不能等到兒子長成呢?
大秦帝王,鮮少有活過六十的,世祖和先帝更是四十多歲就崩了。
如今芳昭儀示好,是不是有投誠之意,想要讓蘇芙蕖收下四皇子,大家合作雙贏?
還是單純想把蘇家放在火上烤?這樣做的好處又是什么呢?
又或者說,兩者用意皆有?那若不是芳昭儀蠢笨,就是實在心狠手辣,又要用人家宸貴妃的勢力扶持自已兒子,又要明里暗里的踩人家。
敢這么做,不過是欺負宸貴妃沒兒子。
眾人視線纏在蘇芙蕖的身上,很期待蘇芙蕖的回應表態。
“芳昭儀娘娘身有舊疾,宸貴妃娘娘不棄是宸貴妃娘娘大度,你身為長輩,怎么還真能恬顏去蹭一個小輩的福氣呢。”
沒等到蘇芙蕖的回答,一個慢悠悠的聲音響起,語氣含笑溫柔像是玩笑,話語里的譏諷卻明晃晃的,直接讓芳昭儀臉黑沉一半。
竟然是禁足已久的趙美人。
趙美人穿著一身繡寶相花紋的覃紫色混寶藍色宮裝,梳著傾髻,鬢邊配著一朵紫色夏菊和簡單配飾,整個人的裝扮既符合美人的位分,卻又極盡雍容,仿佛她不是被貶為美人,而是自愿作美人的裝扮。
她走至近前,對蘇芙蕖略略行禮道:“妾身參見宸貴妃娘娘,多謝宸貴妃娘娘垂愛,解除妾身禁足。”
儼然將芳昭儀視作無物。
芳昭儀臉色更差,她想要出為自已挽回一絲顏面,可趙美人已經轉移話題,顯然沒有給她辯白的機會。
她看到不遠處的福慶公主和二皇子秦曄,她又極力調整神態,讓自已顯得云淡風輕和怯弱低調。
從前趙美人是嘉妃時,自已就退避三舍,沒想到趙美人已經是美人了,自已還要退避三舍。
她實在是沒想到趙美人竟然會被解除禁足,還是宸貴妃親自解除的。
難不成宸貴妃想要輔佐二皇子?
這個念頭一出就被芳昭儀否定,世間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扶持一個曾經害過自已孩子的女人的孩子。
哪怕有福慶公主作為中間人,宸貴妃也一定不會選擇!這是一位母親的原則。
蘇芙蕖則是面色不變,仍舊是寬和溫潤,仿佛對方才一切機鋒毫無所察,她淺笑看著趙美人道:
“免禮,趙美人被禁足多日,日日向本宮送信陳情,可見是誠心知錯悔改,俗話說得饒人處且饒人,大家同為宮中姐妹,過去的事情便過去吧。”
“宸貴妃娘娘寬和大度,乃是六宮表率,妾身心悅誠服。”趙美人從善如流的行禮恭維,一旁芳昭儀被迫跟著應和。
一時間引起許多人附和行禮。
遠處冷眼旁觀的昌國公夫人扶了扶鬢間發釵,轉移視線裝作賞花,似是對蘇芙蕖等人發生的一切毫無所察。
她身邊的兩位誥命夫人見此皆是垂眸斂氣,互相說些閑話,亦裝作無知無覺。
很快,所有參宴人員都到齊入座,臨時搭建的花架遮陽棚用的都是名貴花朵,在陽光的照耀下繁花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