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懷孕前就貪睡,自從懷孕后更是多眠,按照芙蕖以往的習慣,這個時辰恐怕還沒醒,更別提用膳。
蘇夫人聽到這個問話,看著秦燊的眼神第一次有了些許變化,不再是普通寵妃母親對皇帝的恭敬和親近的淡漠,而是多一絲暖意。
陛下貴為皇帝,能在這個時候想起芙蕖有沒有用過膳,算是細心妥帖了。
她道:“回陛下,還沒有,但是臣婦已經讓小廚房準備了適合的膳食,約莫兩刻鐘就能送過來。”
“好。”秦燊應答,蘇夫人看他沒有再說話,行禮轉身進內殿。
蘇夫人一走,秦燊覺得空氣中都纏著讓人窒息的安靜。
主要是蘇夫人在時能說些芙蕖的事情,秦燊知道里面芙蕖如何便不算十分擔心,眼下什么都不知道,一片安靜,這才讓他心神不寧。
秦燊這時覺得宮中女子生產不許喊叫出聲的規定,簡直是違背人性。
生產如同進鬼門關,疼痛難忍,卻要為保全面子和儀容以及帝王的心意而強忍著不出聲,這已經違背人的本能了。
芙蕖那么嬌弱,怎么能受得了這些苦。
秦燊面色更加沉重嚴肅,腦子里有短暫的嗡鳴聲。
這時他有些后悔,后悔讓芙蕖有孕,讓芙蕖過這樣的‘鬼門關’。
但是芙蕖若沒有子嗣,誰能保證他死后芙蕖的安全和富貴呢?
他的遺旨固然有用,可是新帝登基后便也是皇帝。
同樣都是皇帝的旨意,所有人都知道縣官和現管的區別,陽奉陰違大有人在,一套圣旨可以有七八種解讀和流程,只要上位者不想實施,那走的流程熬也能熬死人。
他的遺旨有沒有人真的去遵循和捍衛,他都死了,他還怎么管?
秦燊想到這,心中的不安失控感更大,芙蕖就是有子嗣,萬一新帝還是不肯給芙蕖體面呢?
他腦子里越來越亂,不受控制的構想著無數種可能。
最終他決定,無論怎樣,他會盡量活得久一點,只要他活著,芙蕖和孩子就有人看護。
這期間他會盡力培養他們的孩子,無論男女,只有權力,才能保護他們,屆時以芙蕖的聰明才智,一定可以和新帝周旋,利益最大化的全身而退。
眼下說這些還太早,他現在只想讓芙蕖平安生產。
秦燊在外殿來回踱步,蘇常德在一旁低頭悄悄覷著,心里也和亂麻一樣。
陛下不是第一次有孩子,生子場面也不是第一次在宮里發生,但卻是宮里上下最緊張的一次。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陛下有多看重宸貴妃母子,若是順利生產那是皆大歡喜,若是有半點不妥,恐怕朝野都會為之變色。
蘇常德心里直打鼓,祈求老天神佛快點保佑宸貴妃生產,不要折磨他們。
“呀!”門口隔著一道竹簾外,突然響起一個女聲的驚訝之聲。
是福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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