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聞眉宇皺起,他方才猜測張太后與高國師之事,父皇或許知道,只是出于某種原因才原諒張太后等人。
沒想到‘真相’比私通更丑陋。
“父皇既然讓你處理,便不會眼睜睜看著孩子生下來,你又是如何將孩子生出來送走的?”
張太后不屑嗤笑。
“他若是有膽子殺孩子,那便不會讓我自已處理了。”
秦燊眉頭皺得更深,自從開始調查此事后心中的某種猜測在此刻仿佛被證實,不等他問,張太后已經自顧自說出來。
“你既然查到先帝死于巫蠱,那一定也懷疑世祖的死吧。”
“時至今日,我便將一切與你分說清楚。”
“當年我還是太子妃,世祖年輕時算是英明帝王,但人到中年便開始忌憚長成的嫡長子,在朝堂上多番打壓,削弱太子的威望和勢力,使得過去擁護太子的許多朝臣搖擺不定…”
張太后簡單與秦燊說明當時的朝堂局勢,那時的先帝是動輒就被責罵、申飭,先帝的名聲威望一落千丈,世祖嚴格教子的美名倒是舉國皆知,甚至全國都開始盛行嚴苛教子。
若世祖對所有皇子公主都如此,那便也沒什么,日子總能過下去。
偏偏世祖對那時的良妃之子,年僅十二歲便封王的永王百般疼愛,更是說其有自已年輕時的風范,特許永王提前入朝參與朝政,惹出一眾朝堂風波。
后來世祖又極其寵愛西域后妃淑妃,對淑妃所生之女慧誠公主疼愛非常,還說什么“若是男兒,亦有帝王風范”,又引起一陣風風語。
那時的魏太后和先帝被打壓到極致,喘息不得,只能百般討好,可他們越討好,世祖便越認為其心機深沉、包藏禍心。
如此,互相折磨三年,直到先帝十九歲時,事情迎來轉機。
先帝和魏太后一直暗中派人盯著良妃和淑妃,無意中發現淑妃經常派宮外親信前往佑安寺,與佑安寺主持禪靜多有錢物往來。
禪靜主持便是現在的高國師。
先帝先是花幾個月摸清高國師和淑妃之間的關系和底細,再幾次三番拜訪高國師。
兩人先以密友相交,先帝再不經意間透露身份,最后以國師之位許諾,總之,在先帝一年的不懈努力之下,終于在高國師處求得一種極厲害的蠱毒。
魏太后將蠱毒下給世祖,以致于世祖纏綿病榻半年多便崩逝,先帝登基。
蠱毒事件本是針對良妃,想要除掉永王,但是竟然發現西域后妃淑妃幾次試圖救世祖,還真被淑妃摸到過門路,緩解世祖的病癥,不然早該一兩個月就死了。
先帝等人唯恐世祖病愈,這些隱秘之事被查出,魏太后便當機立斷決定讓淑妃頂罪,設計挑撥世祖和淑妃的關系。
最后世祖被蠱毒折磨欲死,渴求解脫痛苦,便下令賜死淑妃。
淑妃一死,沒過一個月,世祖崩逝。
此事被他們隱瞞的極好,朝野中人以為淑妃是殉情,皇室和宗室則是認為真兇是淑妃,幫兇則是良妃,連帶著永王被處死,眾人一心一意擁護先帝。
這一切做的天衣無縫,還唯有兩個知情人為漏網之魚。
一個是為先帝奔走此事的張丞相,一個是為魏太后奔走的張太后…
他們雖是利益一致,但‘外敵’如今已經解決,內里如何并不好說。
張丞相隱約察覺先帝想要卸磨殺驢,只好壯士斷腕,提出辭官歸隱,證明自已的忠心,讓先帝放心。
起初張丞相當真回祖籍呆了兩年,可隨著前朝事務繁雜,邊疆戰事多發,先帝又幾次下旨請張丞相出山。
名為出山,實則是無名無分的辦事,先帝嘴上稱呼張丞相仍舊為‘丞相’,多有禮遇,但是并沒有再設丞相官職,只是多加虛銜。
張丞相純屬是一塊石頭,哪里有用搬哪里,對此張丞相心甘情愿,因為他也不愿離開官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