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就算是她想要收手,想要停下,宸貴妃又甘心么?
退一萬步講,現在就算是勉強保持平衡,日后萬一太子被廢黜,宸貴妃的兒子登基,宸貴妃為太后那一日,能善待張家么?
爭斗一旦開始,涉及太廣,仇恨已經埋下,想要停止遠沒有那么容易。
七日后,張丞相到達京城。
張丞相回來的很低調,沒有引起任何風波。
他只是一個人穿著一身干凈的、洗的發白的粗布麻衣,帶著兩個老仆,一人騎著一頭驢,宛若普通老翁。
張丞相到達京城時已經是申時。
其中一個老仆劉大恭敬問道:“老爺,舟車勞頓許久,讓老奴尋一間酒樓住下,明日再入宮吧?”
曾經輝煌的張丞相府早在張丞相告老還鄉之時便賣掉,還有兩處私宅也一并賣掉。
如今張丞相在京城如同無根之萍。
另一個老仆劉二小聲道:“娘娘傳家書時說過,咱們府的大小姐和二小姐仍暫居在京城,如今在虎坊橋一處二進宅子住,咱們不如去那?”
張丞相捋了捋胡須、整理衣裝,恭敬道:“既是授命回京,到京第一件事,必然是去拜見陛下。”
“別說現在是申時,就算是子時,我也應當拜訪?!?
至于見不見,那是陛下的事情。
劉大和劉二對視一眼,恭敬拱手道:“是?!?
三人騎著驢往皇宮方向而去。
四面八方守著的各路眼線看到這一幕,紛紛四散回去復命。
一個多時辰后。
張丞相出現在御書房。
“草民參見陛下,陛下萬安?!睆堌┫喙ЧЬ淳磳η責鲂幸粋€大禮,動作標準到像是拿尺子丈量過。
秦燊看著面前跪下行禮的張丞相,他穿著簡樸、姿容老邁,再加上連日的風餐露宿讓他更顯憔悴。
他正如民間田地里的普通老翁,絲毫不見曾經馳騁官場和疆場的英姿颯爽、雷厲風行。
秦燊心中說不出什么感覺,他們已經十七年未見,再見時物是人非。
“免禮,賜坐?!鼻責龅?。
張丞相:“謝陛下。”
他緩緩起身,左腿的腳步略有蹣跚,守規矩地坐到一旁太師椅上。
秦燊問:“老太爺腿上的舊傷還是時常復發么?”
老太爺。
聽到這個稱呼和關心的話,張丞相皺紋深深的臉上一怔,旋即浮起欣慰又感動的笑。
張丞相恭敬回答:“多謝陛下關心,草民這腿不過是舊疾,勞煩陛下記掛,草民感激不盡。”
這傷是當年張丞相隨軍做主帥時被細作暗害留下的,箭上涂了毒,性命無虞,但毒已然侵入體內難以根治。
秦燊讓蘇常德傳陸元濟和鳩羽來為張丞相把脈,張丞相起初推辭不敢勞煩太醫,但拗不過秦燊執意要請,便感動起身謝恩接受。
陸元濟等人前來把脈看診,又開兩幅藥方,叮囑張丞相早晚一幅服下,七八日后即可緩解大半…
一番折騰,又是半個小時過去。
其中秦燊對張丞相的態度稱得上極其溫和、禮遇。
張丞相從最初的感動已經變成暗自警惕,心中浮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直到御書房內再次恢復平靜,只剩秦燊和張丞相兩人。
“草民已告老還鄉多年,不知陛下傳草民回京所謂何事,草民必定竭盡全力,為陛下效忠?!?
張丞相起身主動開口詢問,將這次的對話拉入正題。
秦燊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張丞相,張丞相一臉恭敬謙卑,靜候吩咐。
半晌。
秦燊眼眸灼灼:“不知你可否知曉太后與高國師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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