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不愿玩弄任何一個人的真心。”
蘇夫人說話的語調極其溫柔平穩,抱著蘇芙蕖說話就像是在講故事。
她的女兒聰慧過人,計謀近妖,這是事實。
但是善良同樣是事實。
如果女兒真的累了,怕了,甚至是技不如人了,女兒都不會下手如此果決狠辣,越賭越大,可見女兒仍是一匹能夠搏殺、蓄勢待發的猛虎。
幾乎是算無遺策。
那么為什么還要這封圣旨?
因為女兒感知到陛下的真心,而女兒不愿意一直玩弄他人的真心。
女兒要用這封圣旨做保命令牌,有朝一日在陛下面前露出獠牙,讓陛下收回真心,甚至是厭惡女兒。
不,不該說有朝一日,而是女兒在察覺到陛下的真心后,一直在微妙的把握平衡。
比如回蘇府省親時,能夠幾天都不給陛下好臉色。
訓夫有千百種辦法,不必每每采用如此決絕的方式,以雪兒從小到大的聰慧和口才來說,雪兒原不必如此。
可雪兒就是如此做,過度的調教,那就變成一種試探,一種推遠的保持距離的辦法。
這是給彼此感情降溫。
雪兒不想讓陛下真的愛上她,或許出于善良,或許出于自保,又或許是出于計謀開展的靈活性…總之,亦或是怕失望吧。
不得到,也就不談失去。
曾經的太子亦是如此真誠,對待雪兒和蘇府都是‘真心以對’,可最后仍是翻臉無情。
這種背叛感,足以讓一個懷春少女的世界重塑。
蘇夫人不想指出雪兒是否動心與否的問題,關于感情,雪兒作為當事人自有評判,她不愿以母親的身份干擾雪兒的心緒,說到底她就是個旁觀者。
不過雪兒在情愛上,確實過于理想,許是還是年紀太小又是被寵愛長大的緣故。
對于雪兒來說,或許愛才是理所應當,不愛才是罪大惡極。
可現實夫妻是,不愛乃人間常事,愛才是時所罕見。
別說皇室,就算是普通官宦之家,夫君和妻子能夠做到相敬如賓、同心同德已是不易,更別提至死不渝的感情,那豈止是鳳毛麟角。
雪兒確實挑剔一些,但蘇夫人不會規訓女兒妥協,要規訓早就規訓了,不至于拖到今日。
在蘇夫人看來,雪兒就應該擁有世間極好的一切,而不該捧著那點可悲的真心如獲至寶。
若是不能得到最好的感情,那么便要得到最鼎盛的權勢。
所以,她不會教女兒妥協,不會教女兒認清感情的真相迷糊度日,更不會插手女兒的感情判斷。
女兒是他們蘇府精心培養的可參與政斗的貴女,而不是依靠情愛度日的小家女子。
蘇芙蕖聽完母親的話久久沉默著。
半晌。
蘇芙蕖從蘇夫人的懷里出來,站起身拿起圣旨,圣旨上殘余的茶水順著滑落,滴在地上,又拿帕子將圣旨上殘余的茶漬盡可能吸食。
蘇夫人道:“毀壞圣旨,我會向陛下請罪。”
她說著也拿帕子輕輕吸食著圣旨上的茶漬。
蘇芙蕖搖頭:“不必,母親之意我已經全然知曉。”
“我會去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