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常德看著陳肅寧凌亂的頭發和直愣愣的眼睛,心中暗嘆。
好好的一個人,原來也算是個體面的掌事,背主后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再呆幾個月恐怕人就瘋了。
圖什么呢?
當奴才,最怕三心二意,分不清主次。
“陛下要殺你,但是宸貴妃娘娘一力為你求情,陛下最終還是決定放你出宮。”
陳肅寧聽到前半句時差點呼吸停滯,聽到后半句才驟然放松,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不住的跟著點頭。
“多謝陛下,多謝宸貴妃娘娘,我出宮后一定為陛下和娘娘立長生牌位,日日感念陛下和娘娘的恩德。”
蘇常德點頭:“走吧,會有專人送你出宮。”
“多謝蘇總管。”陳肅寧百般感謝,幾乎喜極而泣,眼眶發熱。
這一路走到如今實在是太艱難,幸虧,幸虧結果是好的。
一個侍衛上前引路,陳肅寧剛要走,又頓住,她叫住蘇常德。
“蘇總管,娘娘待我不薄,我想離宮前給娘娘磕個頭。”
蘇常德略一猶豫,搖頭:“別去了,陛下在,你若是去,難免惹陛下不快。”
陳肅寧失望垂眸,又抬眸道:“那讓我見見期冬姑娘也行,總歸讓我最后對娘娘表達一番感謝。”
蘇常德頷首:“去吧。”
侍衛帶著陳肅寧去找期冬,期冬如今單獨住在乾清宮的一間下人房里。
期冬看到陳肅寧出現,神色很淡,沒什么情緒。
“快點,不要耽誤時間。”侍衛關門時對陳肅寧道。
“好,多謝。”陳肅寧把頭上一支不錯的金簪拿下來塞到侍衛手中,侍衛順其自然的收到衣袖里,動作自然無比,關上門。
下人房只有陳肅寧和期冬兩人。
陳肅寧看著期冬面露遲疑和羞愧:“我知道你現在心中肯定瞧不起我,但是我確實無路可走,我很小就被罰沒進行宮為奴,身邊只有…”
“陳姑姑時間有限,不必與我說前塵往事了吧?”期冬直接打斷陳肅寧的話。
在她看來,背叛就是背叛,何苦找那么多借口,若是陳肅寧當真對娘娘一片忠心,受到威脅時,也該尋求娘娘幫助。
按照娘娘的性子,絕對會救,何必真的背叛。
陳肅寧暗自咬牙,忍下嗓子里冒出來的酸澀和苦楚。
罷了,這世間根本沒有感同身受,這些一直活得好好的人,又怎么會理解她這個罪奴的擔驚受怕和對生的渴望。
陳肅寧褪下手上一對極好水頭的翡翠手鐲,放在桌上:
“這是我來到娘娘身邊時,娘娘賞賜給我的,如今我配不上這么好的玉,便請期冬姑娘代我還給娘娘吧。”
陳肅寧聲音浮起三分哽咽:“請期冬姑娘,幫我轉達我的歉意和愧疚,若有來生,我再當牛做馬回報娘娘的恩情。”
期冬一聲冷笑,只有安靜,反倒是比冷冷語更傷人。
陳肅寧眼眶徹底紅透,低頭忍著眼底的淚,又不得不確定道:“娘娘知道我要走了吧?”
期冬翻白眼徹底受不了:“不用怕侍衛殺你,這是陛下的吩咐,放你出宮,陛下若想殺你,何必浪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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