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身體略微一僵,他垂眸幽深地看著蘇芙蕖,聲音暗啞:“朕在你的心中,真的讓你那么不信任?”
蘇芙蕖看著秦燊的眼神染上復雜,其中有無奈、愛意、自嘲…就是自嘲,這種自嘲有些刺痛秦燊。
她伸手輕輕撫摸秦燊的臉,動作溫柔又繾綣,她說:“陛下,我不是不信任你。”
“而是,我知道先皇后對你的重要性。”
蘇芙蕖說著話微微一頓,眨眼間眸底浮起晶瑩的水霧,她快速呼吸調整一下情緒,晶瑩沒散,反而有更盛的趨勢。
她唇角泛起絲絲笑意,像是釋懷又像是苦澀和自嘲。
“我知道,如果讓陛下選擇,在我與先皇后之間,陛下一定會選擇先皇后。”
“那么,我在我與母族上下百十口性命的安危與對陛下的愛之間,也實難抉擇。”
“……”秦燊呼吸更重,他看著蘇芙蕖眼底的淚,只覺得胸口發悶的沉。
話已至此,他還能如何責怪芙蕖呢?
總不能為了一份不確定的愛,賭上百十條人命吧?
所有的道理,秦燊都明白,但他心底的那一絲刺痛是那么明顯,他知道他在為什么而痛,但他無力改變也無法承諾。
因為,蘇芙蕖說的是事實。
他上前,一個憐惜的吻落在蘇芙蕖的唇上。
本想淺嘗輒止,但他品到了蘇芙蕖唇里的咸澀,是眼淚的味道。
剎那間,秦燊的心軟的一塌糊涂,憐惜混著愧疚攀登,讓他想要把蘇芙蕖揉進骨子里疼愛。
他很想告訴芙蕖,他現在愿意包容她,愿意為她妥協,更愿意相信她。
可是,他不能這樣保證,這樣的保證太過絕對,凡是絕對之事都易變,而他,不想再做一個負心人。
因為怕違背承諾,所以干脆不承諾,雖然這聽起來很像個悖論,但卻是秦燊真實的想法。
核心原因是——蘇芙蕖本身是個騙子,而秦燊不能接受自已被她無底線的玩弄,所以他必然對蘇芙蕖存有戒備。
這是無法調和的矛盾,除非,蘇芙蕖真的愿意愛他。
不知不覺間,蘇芙蕖已然正面跨坐在秦燊的懷里,依靠在他身上。
秦燊下意識想進一步,手剛摸到蘇芙蕖的身上,猛地想起孩子,他又停住,勉強結束這個吻。
“芙蕖,朕再叫太醫給你把脈吧,宮外郎中的醫術,朕不放心。”秦燊柔聲說道。
蘇芙蕖點頭同意,任由秦燊折騰傳太醫,又是一番把脈問診。
結果都一樣。
秦燊這時候才仿佛有了一些實感,等人走后,又是抱著蘇芙蕖詢問,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懷孕到底是什么感覺。
有沒有胎動。
“……”像是第一次做父親。
秦燊其實從來都沒有深入參與過女人懷孕的過程。
婉枝有孕時,恰逢軍營事務繁忙,他經常天不亮就去軍營,到深夜才回來,披星戴月,很多時候不想打擾婉枝就直接留宿軍營。
后來他當皇帝,嘉妃、貞妃、溫昭儀蘅蕪、芳昭儀都懷過孕,排除貞妃和蘅蕪小產。
嘉妃和芳昭儀懷孕生子,他雖有關愛和照顧,但都是出于身份和責任,更多在于‘吩咐’而非‘親歷親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