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面無表情深深地看著蘇芙蕖。
下一刻。
他收回撫摸蘇芙蕖小腹的手,正襟危坐:“傳人證。”
秦燊的聲音散漫、慵懶,像是漫不經心,卻又夾著緊繃的寒意與威壓。
蘇芙蕖亦坐直身體,喚道:“期冬。”
門外期冬聽到聲音推開門,看著蘇芙蕖,蘇芙蕖道:“悄悄傳陳肅寧和冷宮那兩位出來,不要驚動任何人。”
“是,奴婢遵命。”期冬應聲出去。
蘇常德看著秦燊,秦燊頷首,他也跟著出去了。
大白天,想從冷宮神不知鬼不覺帶出兩個人到御書房,這不是宸貴妃能做到的,必須要御前的人介入。
最先到御書房的是陳肅寧。
陳肅寧跪在側殿,看著娘娘坐在陛下身邊,輕輕撫著小腹,心中知曉,娘娘這是懷孕了。
現在的張太后,斗不過娘娘。
如何選擇,不必思考,這是聰明人的默契。
“奴婢是昌平行宮罪奴出身,奴婢的父親乃是曾經的正八品欽天監保章正陳預吉。”
“父親在先帝時期因預測天象不準,犯了忌諱,男丁皆被流放一千里,女眷沒入昌平行宮為奴。”
陳預吉這個名字一出來,秦燊想起是誰了。
先帝朝十九年冬天,已經是隆冬臘月,天象異常多地竟然連下兩天大冰雹,雖是冬天對莊稼地沒什么大影響,但毀壞許多民宅,還死不少人。
那時先帝已是時常纏綿病榻,又逢天象不吉,龍顏大怒,恰逢高國師出門游歷,一時半刻難以回京,先帝便命欽天監觀測天象,給他一個解釋。
欽天監上上下下謹小慎微,沒人敢出頭說什么。
只有陳預吉入宮拜見父皇,不知說了什么,結果就是男丁流放一千里,女眷沒入昌平行宮為奴。
秦燊那時在軍營練兵,知曉此事也沒放在心上,他不信天象,亦不信鬼神,所謂吉與不吉都是人的一念之間罷了。
他會對此事印象深刻,一是那年天氣確實反常,二是不久后張太后出宮為國祈福,時隔一年才回宮。
“奴婢六歲入昌平行宮,因為罪奴的身份多受苛責冷遇。
直到有一年在行宮遇到娘娘和福慶公主,兩位主子看奴婢可憐,大發善心讓奴婢入宮伺候,這才脫離苦海…”
“說重點。”秦燊不耐,直接打斷陳肅寧的話,他對一個奴婢過去的事情不感興趣。
陳肅寧抿唇,壓下心中泛起的酸意,繼續道:“奴婢感念娘娘恩德,這才在知道娘娘入宮后便使銀子來娘娘身邊伺候,想以表忠心。”
“不成想沒多久,太后娘娘身邊的宗嬤嬤收買奴婢,三番四次給奴婢送錢,奴婢起初如實和娘娘稟告過,娘娘寬仁,按照太后娘娘賞賜的雙倍給奴婢。”
“奴婢是真不想背叛娘娘,只是太后娘娘后來用奴婢的家人脅迫,奴婢不得已才為太后娘娘辦事。”
秦燊眉頭已經蹙起,蘇芙蕖道:“你背叛已是事實,不必反復表忠心,只要你能實話實說,戴罪立功,本宮自會寬恕你。”
“是。”陳肅寧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