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說了,他不能保證陛下會不會直接判江川通敵。
秦燊抬眸,淡淡地看著蘇太師,問:“交戰(zhàn)地界,哪個土匪敢劫朕的糧?”
蘇太師被秦燊盯得發(fā)毛,啞口無,只能硬著頭皮道:“江川,一時貪心,養(yǎng)寇自重被土匪反噬了。”
最后,江川被嚴辦,江川一族男丁年滿十四皆問斬,女眷沒入教坊司為奴。
這事就算了結(jié),直到今日。
蘇芙蕖一直擔心的,就是這個養(yǎng)寇自重,父親的隱瞞…會不會在今天再次覆水難收。
萬一徐孫兩家眼見求生無望,破罐子破摔,又要繼續(xù)釘死江川的通敵叛國罪,讓父親變成同犯,那以陛下的疑心,真的能相信蘇家嗎?
或者說,陛下會不會借機除掉蘇家,收回兵權(quán)?畢竟,陛下手里也有軍團和可用人手。
這次是蘇家真正的危機,從十一年前就開始了,直到今日,還未解決。
蘇芙蕖若早點知道當年細情,估計會選擇早點要一個孩子做保命符,雖說這個手段有些無恥,但…到底還有護持蘇家的一線生機。
孩子她現(xiàn)在沒有,自從開始打仗,她知道一切后便一直在尋求破局之法。
直到,陶太傅賊心不死,還想讓定文縣子他們謀害二哥,除掉父親。
那一句定文縣子所說:“我們做將軍的,若能上戰(zhàn)場,必定報仇雪恨、一雪前恥。”
陶太傅他們的默契里,這句話也許代表的是,繼續(xù)搞蘇家,拿回屬于我們的榮耀。
但是在蘇芙蕖聽來,這句話,不僅代表搞垮蘇家,更代表…他們設(shè)計蘇家叛國的心要卷土重來。
秦昭霖的加入,至少能證明蘇家在本次戰(zhàn)局中的清白,至少能坐實徐孫兩家叛國的罪名,還至少…可以拉掉陶太傅。
蘇芙蕖不怕秦昭霖會維護陶太傅,反水說他的調(diào)查結(jié)果有問題。
因為她太過了解一起長大的秦昭霖,自私,是他的本色。
通敵叛國不是小事,秦昭霖本就失去圣心,他絕不可能維護陶家,只會上演一出,大義滅親的好戲。
同樣,秦昭霖很快也會明白這一切,她與秦昭霖之間,徹底不死不休。
……
夜。
在定文縣子百般哀求下,秦燊見了他一面。
果不其然,定文縣子對蘇太師和江川舊事瘋狂攀咬,直自已才是那個可憐的替死鬼。
他求秦燊去問問曾經(jīng)的豐主帥,江川是不是和蕭軍一起領(lǐng)的糧食。
他當年顧念與蘇太師的同袍之情沒有揭發(fā)蘇太師,沒想到蘇太師如今反咬一口云云。
秦燊只說了一句話,定文縣子便面白如紙。
他說:“豐朗,是朕的人。”
原來,當年的一切,秦燊早就知曉。
“陛下!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酣睡,您這樣相信蘇家,你絕對會后悔的!我才是真正的忠臣。”
秦燊不屑冷笑,轉(zhuǎn)身離開。
他信蘇家么?
他誰都不信。
蘇太師現(xiàn)在能活著,應(yīng)該感謝當年的他自已,沒有選擇對他隱瞞太多,并且蘇太師足夠出色,打了很多勝仗,重創(chuàng)了蕭國。
不然,在當年蘇太師就已經(jīng)死了。
當初,他若信江川,江川就不會被處死。
現(xiàn)在,他若信徐孫兩家,徐孫兩家就不會有今天。
未來,若蘇太師敢與蕭家對戰(zhàn)時打一場敗仗,那就是蘇家的死期。
他的忍耐有限度,信任更有限度,所有參與此事之人,注定會被他終身懷疑、測試、監(jiān)控。
誰敢有一點不對,誰就要去死。
人心隔肚皮,他永遠不會拿江山玩笑。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