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期冬內心多么崩潰,惱怒,難過,面上依舊努力忍著不露出絲毫異樣,唯有攥著手帕的手,幾乎把手帕撕裂。
娘娘本來就難受,她不能讓娘娘更難受。
片刻。
蘇芙蕖把長壽面吃完,交給期冬,她認真地看著期冬。
“多謝你了,期冬。”
期冬的眼眶不受控制的一紅,她連忙低下頭,不想讓娘娘看到自已眼里忍不住的淚意。
強壓情緒道:“娘娘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
“娘娘早些休息吧,奴婢把碗筷拿下去。”
說罷,期冬行禮急匆匆走了。
她怕再晚一會兒,她情緒不受控制會在娘娘面前哭出來。
內室門關上,期冬眼淚瞬時滑落。
她一手拿著碗筷,一手不住的擦臉上的淚,不想哭,不想被人撞上,更不想讓娘娘知道。
打開大殿門,呼嘯的北風直沖面門。
她本就有三分醉酒,再加上情緒波動太大,一時間竟然有些頭腦昏沉,臉落了淚,更是被風吹得生疼。
皇宮的風,都比太師府的風更烈。
期冬洗刷完碗筷,好不容易安撫好情緒,略有失魂落魄的走回下人房。
她與秋雪同住,本以為秋雪早就睡了,沒想到一進門,秋雪正坐在床上靠著墻,不知道想什么。
期冬一進門,秋雪就看向她。
“小姐還好嗎?”秋雪問。
“……”
這一句還好,期冬哽在嗓子里,幾次說不出來。
……
蘇芙蕖吃完面,仍舊坐在窗邊看著明亮的月色,面上平和又安靜,酸澀和腫脹的情緒,早已經被壓下。
一碗面,承載了她所有的消極和疲累的情緒。
吃完面,還要繼續斗下去。
她選擇的這條路,只要繼續走下去,爭斗就永遠不會停歇。
吃完面,她再也不會為自已的選擇而后悔。
蘇芙蕖既然出身在太師府這樣頂級的世代權臣之家,那便要順從生存法則,不能圖一時安逸。
她選擇入宮,既是為了報復秦燊和秦昭霖,又是為了保護太師府。
秦昭霖說翻臉就翻臉,十年情分可以另娶她人,還試圖用權勢威逼她為妾。
而秦燊,可以不假思索、讓她這個早有流是太子妃的重臣之女為太子之妾,不考慮她的顏面,便是不考慮太師府的顏面。
這一切來的太過猝不及防,最初打的蘇芙蕖和太師府措手不及。
那時蘇芙蕖就知道,太師府這樣頂級的權貴之家,在這樣一個頂級的專權皇帝面前,仍舊只是牛羊。
她要爭,她要權力,她要走上高位,她要——再也沒人敢踐踏她和太師府的尊嚴。
棋局之上,落子無悔。
“回去休息吧。”蘇芙蕖和毛毛團團說。
毛毛團團對視一眼,像人似的點頭,飛走了。
“嘎吱。”蘇芙蕖把打開的窗子關上,寒風瞬間被隔絕在外,連帶著聲音也消失不見。
她脫下大氅,上床睡覺。
她要繼續走下去,繼續斗下去,身體就是最重要的。
蘇芙蕖就是熬,也得把秦燊這個老家伙和秦昭霖這個病鬼先熬死。
擋她路的人,都該死。
她要像熬鷹一樣熬人。
_l